为了登山,我星期天不与任何人约定事情。即便亲戚家有婚事,我也去登山。无论下雨还是下雪,一到星期天必定上山。有人说一年星期天只有50多天,下雨去掉、下雪去掉,还剩什么呢。我开始登山是从小时候起。 我出生在位于金刚山脚下东海岸的一个小农村。吃过早饭,沿着金刚山的小路行走,边摘野葡萄和软枣吃,不觉间连午饭都没吃就爬到了以瀑布闻名的九龙渊。绕过温井里,在外金刚站坐火车回家吃晚饭。这样的登山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次数多得数不清。 然而自从在首尔上学后,便过着与登山无缘的日子。二十年前,我偶然遇到小学时在我们学校任教的梨花女大韩成一教授。老师问已三十多岁后半的我做什么运动。我回答什么运动都不做,他便带着责备的口吻,恳切地说为了健康哪怕做规律的登山也好。我从那时起又重新开始上山。 当时在明知大学的李相宝教授说要带几名学生去道峰山,我便决定跟着去。十分体贴亲切的李教授对我说,既是初次登山,走不动时随处坐下休息也可以。可结果我一路领先爬到了山顶。大家都很惊讶,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我第一次公开自己有过攀登金刚山的经历。 我曾与李教授、延世大学李锡浩教授、崇实大学郑凤九教授一同在冬天去清平附近的花野山。那次是跟着以年轻人为主的山岳会去的。跟上年轻人本就吃力,而那天登山途中鹅毛大雪伴着狂风飞舞。当时吃苦最多的人是郑教授。那时的回忆有几桩浮上心头,但还是不便公开。因为当时看着别人的失误还乐呵呵地笑,如今再揭出来实在不好意思。 我们的登山持续了几次,后来因住处变动而各自散开。大约十年前,我组建了爱书家山岳会。连上年轻人有30人。有一段时间进行了很有趣的登山。不只是单纯登山,而是在山上进行读书讨论。邀请受欢迎的作家一同登山,然后在吃午饭前用一小时听讲并讨论。冠岳山、道峰山自不必说,一年还有一两次去别的山,曾去过五台山、摩尼山、鸡龙山、济州汉拿山乃至白头山等许多地方。 我之所以想到策划把读书与登山结合起来的活动,是因为听说有人在飞机上开会,也有船上讨论会。于是想到,边登山边搞读书运动也是可以的。我们聚在一起便无止境地交谈,从私生活的琐事一直谈到学术话题,妙语连珠。聚来的人各自专业不同,所以听者觉得新奇。每天的话题都不一样。因此偶尔参加的中央大学崔斗焕教授曾多次说,世上不会有这么有趣的聚会和谈话,最好全部录音传给后世。 谈话的内容随登山时的环境而变化。而我们总是去冠岳山,却每次都谈出不同的话题。 最近我们一到星期天必定在10时前聚集在首尔大学正门前。来3人也好,5人也好。到了约定时间就出发。偶尔迟到、后面追赶上来的人就在半路会合。 人数成双时,便两人一组边谈边走。前不久还在山上做饭吃,如今各自用保温饭盒带食物来。但只有一位年纪最长的宋教授不带饭,而是带来一瓶葡萄酒、6杯咖啡,冬天带汤、夏天带6个半熟鸡蛋和一包糖分给大家。加之下雨或下雪的日子,他还背着帐篷来。有时我都怀疑,山到底有多好,才让他这么热心地登山。我们总是把忍耐心、成就感以及森林浴与健康说成登山的理由。就这样,登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照片] ◇自幼从金刚山开始的登山如今已成为生活一部分的笔者(右),中间为李相宝教授,左为李锡浩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