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目前大体上避开了苏联和东欧正在发生的经济危机与大范围剧变。中国经济从表面上看,以及从官方统计上看,都呈现相当良好的增长势头。也就是说,它巧妙地解决了通胀、贸易赤字、消费品短缺、低生产率等问题。因此不少人认为,共产党领导层的改组,或者终结计划经济的经济改革急速推进,只是时间问题。 若要评价中国的经济成果,与邻近的另一个大国印度作比较或许更好。把中国与发达国家或亚洲新兴工业国相比并不合适。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在持续提高。但也有人说,增长势头非常平缓,速度也非常慢。 印度和中国是人口数量位居世界第一、第二的大国。印度选择了政治民主化的道路,而中国走的是共产党一党独裁的道路。几年前我曾遇到过一些从印度学到值得学习之处的中国经济专家。我也听过印度经济学家的说法:他们的民主制度更优越,因而在经济以外的社会领域更为领先,最终印度式方法将取得胜利。相当多的社会科学家对这种比较表现出兴趣。 中国自78年着手改革以来,获得了巨额外国借款。印度曾以引入外债少于其他发展中国家而自豪。但此后出于经济需要,印度的外债规模目前约为600亿美元,远多于中国的400亿美元。中国的外债偿还负担比率,按出口规模计仅为印度的30%,按GNP计仅为60%。 两国在作为开发期的80年代都经历过好时期与坏时期。印度年均增长率在5%上下起落,是因为与气候变化相关的农产品收成波动。中国的情况则主要是经济过热、腐败、低效率、投机等问题。 中国解决了许多经济问题,保持了6%~7%的增长势头,平抑了物价急涨,并取得大规模贸易顺差等成果。相反,印度增长率放缓,经常项目未能摆脱赤字。海湾战争使海外劳工的汇款也大幅减少,情况更为艰难。而且物价持续上涨,尽管这与中国目前的状况并无太大差别。 印度经济不会一直停留在当前这样的低迷局面。中国也不可能持续多年的高增长率。但从短期看,在生活水平提高程度和福利方面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印度的出生率远高于增长率。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奏效,一直维持着较低的出生率。因此中国在人均国民收入上比印度至少处于领先约0.5个百分点的有利地位。 两国当前的政治状况都很严峻。这对经济增长起着阻碍作用。尽管如此,中国看来将在相当重视消费品领域的同时,维持6%~7%的增长率。相反,印度若要恢复到5%的增长,必须付出格外努力。 GNP并不能说明发展的所有方面。外债、贸易收支、通胀、粮食自给率等问题需要从其他角度提及。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引入了人类发展指数(HDI),努力拓宽我们的视角。在这一将文盲率、寿命等与人均GNP一并纳入的新指数中,中国大幅领先印度。中国列世界第82位,而印度为第123位。就指数绝对值而言,中国也比印度高出一倍。UNDP不仅在扩大HDI的决定变量,还着手开发人权指数。在这一最高值为40的指数中,印度为14,而中国仅为2。人权指数争议较多,今后仍将继续完善。但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即便中国自78年开始经济改革以来实现了高经济增长、10亿人口的福利有所改善,它仍须踏上政治民主化的长征。 我曾一度认为,保持稳步经济增长的印度这只乌龟,最终会追上增长起伏剧烈的中国这只兔子。但如今我认为,中国正迎来把印度甩得更远的良机。
1991-12-22 | 로렌스 클라인
[世界硕学专栏] 劳伦斯·克莱因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像兔子般奔跑的中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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