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2-11 | 金洙容

[我的母亲] 金洙容(清州大教授·电影导演)侍奉曾祖母、祖母、婆婆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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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是要去爬墙,还是去照顾一位老人,结果人们都去爬墙了。 这则典故提醒我们,无论是自家老人还是别人家的老人,侍奉老人都不是件容易事。我86岁的母亲每天早上都要在家人的扶持下,走过咯吱作响的楼梯下到楼下。 母亲16岁嫁入曾祖母、祖母、婆婆三代同住的寡妇之家时,我父亲这位新郎年仅12岁。也就是说,她踏入安东金氏门中已有70年。 如今我家仍是四代同住的非核心家庭。白天大家都不在家,所以家门紧锁。因此母亲抱怨说“这哪像是人过的日子”,简直与坐牢无异。当年耕种两万坪田地时,家里有两名长工、三四名雇工,母亲照料他们并养育六个子女,一直在大自然中健康而勤劳地生活。可如今她却住在只能看到半片天、半片地的二楼房间里,埋头于针线和读书。去年夏天她做了七个拼布包袱布、一百个顶针分送给人们,还读了朴景利的《土地》好几卷。 我上中学时父亲被日本警察抓走,是因为粮食上缴未达标;母亲藏匿家人的口粮被发现,被巡警带走,遭受了导致耳膜穿孔的拷问。所以至今母亲都需要助听器、大声说话和肢体语言。 15年前被子女半强迫地带离乡下老家时,拉了一车陶器过来,如今那些器皿像陶器铺一样排列在屋顶上。可是没有东西可装,全都空着。那些如母亲的心一般空虚的坛子各有来历,颇为有趣,说起这些故事时母亲的脸上也会一时泛起红光。 6·25战争时美军进驻、黑人士兵在村里巷弄穿行、大婶们躲藏时用过的陶坛也还留着。其中还有几个酒坛,酿酒手艺出众的母亲直到几年前都乐于自酿家酒。如今身为老儿子的我继承了这门手艺,味道与母亲酿的酒一模一样。坐着望着年迈的母亲,总会无端想起她年轻时的模样而心生郁闷,但在与家人一起愉快吃晚饭的傍晚,又会感到小小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