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2-10 | 李炳浣, 李百萬, 崔南洙, 崔元龍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48> 第二部“踏过废墟”<从停战到4·19> 建设五人组携手自由党 独吞“官方发包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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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阁下,若无视国民的下意上达,奸臣将成忠臣、忠臣将被视为逆贼,这一历史的见证,望您深加洞察。’ ‘此话何意。’ 50年代曾雄踞国内最大建筑企业地位的中央产业社长赵性喆,1959年秋在景武台面见李承晚总统,以急切的语调陈情。 ‘如今建筑业界的五人组与自由党联手,设立指名投标制度,垄断了所有政府发包工程。’ ‘此话是否属实。若你所言为假,我便在钟路十字路口将你处决。你也愿意吗。’ ‘事实绝不可能欺瞒。’ 赵社长自信地说。 ‘阁下,将指名投标制度改为自由竞争投标,是防止国库损失的唯一途径。仅改这一制度,政府工程预算立刻就能节省43%。’ ‘那我就得辞去自由党总裁了。’李博士神情极为沉痛,摇了摇头。 身为自由党总裁的李总统也知道当时与执政层结下深厚利害关系的指名合同之弊,却无从下手。 “指名投标制”游说 “建设五人组”。 与自由党携手席卷政府发包工程的大东工业、朝兴土建、极东建设、三扶土建、现代建设等5家公司,被人们称作“建设五人组”或“自由党五人帮”。 他们推动自由党修改财政法,设立只要有5家以上公司即可付诸指名投标的条款,随后将稍有规模的政府工程一网打尽。作为交换,承揽额的10%左右作为政治资金上缴给自由党。 民间甚至流传“工程金额的3成先行扣除,作为执政党政治资金缴纳,2成作为利润分配,余下的5成才用于施工”的说法。 中标价自然只能水涨船高。等于抽取国民的血税,由自由党和五人组分食。 当时民间部门几乎没有工程发包,因此垄断政府工程就等同于席卷国内建筑市场。 连大林产业这样屈指可数的大型建筑企业也被五人组抢尽工程,为求生存只得在各地设立分公司,靠零星的地方工程勉强度日。 受李总统宠信、50年代跃升为国内第一建筑企业的中央产业也不例外。 赵性喆社长忍无可忍,向李总统直诉,却未能得到满意答复。 ‘记得大约是1958至1959年前后,为抑制战后通胀而执行紧缩财政,加之美国援助资金骤减,政府工程量极为有限。 相反建筑业界大小企业逾1000家林立,企业间过度竞争,倾销投标、事前串通等各种不正之风横行。 防倾销的安全阀 五人帮可以说是一种供给卡特尔,其宗旨是事先排除过度竞争带来的倾销投标,确保稳定的工程利润,因利害一致而产生。它并非正式组织,而是由当时身为自由党国会议员兼大东工业社长的李龙范提议而诞生。 政府发包的多数大型工程按顺序轮流承揽,在议论纷纷的建筑业界怨声载道。’ 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近日通过报纸投稿这样揭示了五人帮的实体。郑会长表示,当时社会上有人因权力与企业勾结而讥讽其为“五人帮”,并回忆说现代建设也忝列五人帮末席,自然也跟着挨骂。 在建筑业,承揽竞争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只能是生死决断的血战。一切都混乱的50年代建筑业界更是修罗场。 投标前绑架并扣押竞争企业社长的事有之,把违背串通约定的人拖到火葬场强行喂污物的事亦有之。 在如此凶悍的建筑地界,要形成并维持五人组这样固定的供给卡特尔,权力的庇护必不可少。自由党为这五人组撑起保护伞,五人组则拿出政治资金。是两头皆欢的买卖。 当时领导建设五人组的李龙范权势极大。李氏是庆南昌原出身的自由党国会议员,1954年11月第二次修宪取消首任总统连任限制时,他因分不清“可”字与“否”字,造就了世界上绝无前例的“四舍五入修宪”,是其中的主角。 李氏只听了助手“在大方框上画圈即可”的话便进入国会全体会议投票间,结果被“可”字与“否”字方框的大小弄混,投下了反对修宪票。 与预期不同,赞成票少了一票,未能达到表决法定人数的自由党于是抛出异想天开的“四舍五入”方式,硬说修宪案事后获得通过。 自由党执政10年间,庆南一带“李龙范王国”之说广为流传,可见其威势之强。昌原一带的选民中几乎没有人没摸过李氏的钱,他挥金如土,钱行不通的地方就用棍棒挥打。 他位于马山市牛东洞的宅邸成了“庆南的景武台”,新上任的道知事和警察局长若不先去报到,就会丢掉乌纱帽。 绑架、恐怖事件频发 曾一度挥舞权力与金力的李氏,在自由党政权崩溃后也因不正当积财加上国事渎职嫌疑被捕,被判处10年有期徒刑。曾攥住大韩民国金矿脉的李氏,最终沦落到连子女学费都无力支付的境地。 第3、4届民议院时期,李氏的大东工业承揽的政府工程达128亿圜。其中20%作为纯利润,被查明其入袋25亿6000万圜。 加入李氏一方、抢下政府工程的极东建设金用山、三扶土建赵鼎九、现代建设郑周永等人,也在自由党时期奠定了积财的转机,跃升为财阀。 赵鼎九于1947年与昌九、景九两位弟弟一同创立三扶土建,进军建筑业。三扶这一公司名,也是取自三兄弟共同创业之意。 因无活可做而靠既有建筑物的修缮工程维持公司的赵氏,以6·25为契机取得了飞跃的立足点。 因为在加入海军士官学校特教队的幼弟景九的帮助下,他在庆南镇海承揽了海军士官学校的建设工程。以此为契机站稳脚跟的三扶加入建设五人组,跃升为建筑业界排名第3至4位的上游企业。 “4·19”致大东没落 极东建设的根源是创业者金用山1947年设立的大荣建设社。 金氏活用留学日本时主修土木的经历,光复后曾在内务部建设局任职,后投身事业。金氏1953年将商号改为极东建设,加入五人组,依托政府工程走上成长之路。 五人组中的老幺现代建设,起步于出走少年郑周永1947年5月创办的现代土建社。 郑氏1950年1月将现代土建社与汽车修理工厂现代汽车工业合并,设立现代建设(株)重新出发,但随即爆发的6·25使他失去了一切。在临时首都釜山,弟弟仁永承揽到美军工程,郑氏由此重新崛起,历经自由党、共和党政权,将现代建设培育为国内最大的建筑企业。 与这五人组对抗的中央产业赵社长,其成长同样离不开权力的庇护。 赵氏初次见到李承晚总统,是在6·25之后的济州道厅落成典礼上。 由中央产业施工的这座厅舍的落成典礼,李博士与弗兰切斯卡女士,以及范弗里特将军夫妇一同出席。 在这一场合,赵氏以施工公司代表的身份获得了在李博士面前讲话的机会。 ‘轻视科学、贱视技术的我们的祖先,对建筑技工使用了泥瓦匠、锡匠之类的说法,想到这与今日的落后直接相关,若不摆脱这种意识,祖国复兴便无从谈起。’ 在大致以此为要旨的答辞中,赵氏阐述了对新工法与新技术的见解。 李博士拥抱赵氏、拍着他的肩膀予以鼓励。此后李博士就景武台修缮工程下令‘交给建造济州道厅舍的人去做’,使赵氏的名声一举支配了建筑业界。 赵氏再遭挫折 自那以后,中央产业的工程业绩堂堂居第1位。赵氏的名声不仅在财界,还深入渗透到政界。他成为势力强大的政治财阀。 然而与赵氏骤然得势成正比,敌对势力也随之增多。认为因赵氏而事业领域受到侵犯的竞争公司,涌来大量反弹与指责。 可以说赵氏与五人组围绕李总统展开了一场最强者之战。 结果李博士考虑到自由党的政治资金,站到了五人组一边,赵氏的中央产业由此被推上衰落之路。 自由党政权倒台后,赵氏向由五人组操控的大韩建设协会发出公开信,攻击投标弊案,正面出招,但寡不敌众,再次品尝挫折的苦涩。 在建筑业界变成孤家寡人的中央产业开始萎缩,赵氏1973年宣告倒闭并避往日本,1981年12月以64岁之龄在异域闭上双眼。赵氏的第二代虽通过法律程序保住了公司,却沦为中小企业,仅维持一线命脉。 位于首尔太平路的中央产业陈旧简陋的办公楼,与紧邻其旁落成的三星集团超大型总部大楼形成奇妙对照,直截了当地展现了财界的兴亡盛衰。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经济部记者) ◇李百万(同) ◇崔南洙(同) ◇崔元龙(社会部同) [照片] ◇现代承揽的高灵桥复原工程 现代建设1953年承揽、因物价飞涨而遭受巨大损失的高灵桥复原工程。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近日出版的回忆录《有磨难但无失败》,书名也出自这座桥的工程。 [照片] ◇赵性喆(中央产业) [照片] ◇李龙范(大东工业) [照片] ◇郑周永(现代建设) [照片] ◇金用山(极东建设) [照片] ◇赵鼎九(三扶土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