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大学同届的M君在他中途退学后,四十多年来还一次都没见过面。 然而最近,关于他的事却奇怪地频频浮现在脑海中。 M君的雅号(?)是“白水”,但事实上他情感丰富,有适度的胆量和带有信念的聪慧。加上他与女性交往也很在行,甚至令周围人羡慕。他的恋人、S大法语系的G小姐,对当时还从未有过恋人的我们而言,占据着足以成为羡慕对象的特殊位置。 有一次,M君受邀参加G小姐所属的文科大学生音乐欣赏会,回来后思想发生了变化,说“药学院的学生也不能只做枯燥的功课,得享受浪漫”,最终带头创办了药学院唱片欣赏会。 总之,药学院欣赏会第一次聚会是在明洞一家名为“拉普吕姆”的小茶馆的那个夜晚,M君与身穿红毛衣的恋人G小姐一脸满足地坐在后排的样子,我至今难忘。 还有定性分析实验时的事。这一实验的课题是分析分配给每个学生的试管中的水溶液,找出其中溶解的元素。当时无论是谁的水溶液都无色透明,但内容各不相同。因此要向其中通入硫化氢气体,加入试药并加热,得到重金属沉淀物,再由其颜色判明内容。然而这种气体像鸡蛋腐烂的味道,只闻一点就令人胸口发闷、恶心难忍。可在实验室里戴口罩是禁忌。 但只有M君是例外。他总能找出各种借口坚持戴口罩。据他说,是用“先天性慢性支气管炎”这一假病名。他常以这一成功事例自夸。因此不受助教们待见。 有一次,M君一个人留在昏暗的实验室里做实验。他说怎么也检不出样品反应,连报告都写不出来。 后来才知道,助教给他的只是单纯的蒸馏水。白水当然不会有反应。而聪慧的M君身上也有这种糊涂之处,正因如此才有魅力(?)。 “你连白水都认不出吗”——朋友们总这样取笑他时,M君会略显尴尬地答道“人生被狠狠耍了一次嘛”。“白水”果然是个不错的朋友。
1991-12-07 | 趙東華
[圆桌]关于“清水”M君的回忆 赵东华(舞蹈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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