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问一生中最想去一次的山,首推白头山,其次是汉拿山、金刚山。其中白头山与汉拿山分立于北与南,宛如国家两侧的支柱,象征民族历史、培育民族魂魄,灵山风貌鲜明,因此始终如幻影般浮现在我脑海中。 “死前一定要去一次”——虽如此立志,但对是否真能实现的期待始终不明朗。汉拿山在南方,只要去济州岛便可实现,而白头山在北韩土地上,旅行受限,我原以为几乎不可能。然而这是何等幸运。我竟先于汉拿山登上白头山,俯瞰天池。 去年夏天,大学教授们的某个团体筹划中国之行并招募志愿者,我报了名,白头山之行由此实现。8月12日从仁川乘船,13日在中国山东省威海登陆,14日抵达延边自治区延吉,住在名为白山饭店的地方。而15日,终于踏上登临白头山之路。 真可谓奇妙的巧合,我们一行九人反复回味那天正是8月15日光复节这一事实的特别意义。在8月15日光复节登上白头山的激动,异样地撞击着每个人的胸膛,带来同样的感动与共鸣。 上午9时左右从饭店出发,抵达白头山山门约为下午4时。自延吉出发经龙井,七个多小时,我们一路走山路。一辆小型面包车载着朝鲜族当地导游和司机共十二人奔驰。车窗外左右延绵的林海,我想起当年我们独立军曾藏身于那长白山林中与日本官宪斗争。一种崭新的忧国之情令胸口发热,把登白头山的心绪推得更高。于是我说出了从首尔起便在想的话:到达白头山顶后,俯瞰天池,一齐行礼。然而这是怎么回事呢。同行全体不仅赞成,还一致主张举行祭祀。 当时我们一行以元老科学技术咨询团副团长朴禧善博士为最年长者,还有学术院会员、檀国大学教授金云泰博士,忠北大学名誉教授裵大植博士,石村幼儿园园长郑荣镐先生,以及崔炳勋牧师和我,六人之中有三人夫妇同行,共九人。 既然要祭祀,怎能没有祝文。我从背包里取出备忘本,起草了山祭祝文。写下“维岁次辛未 檀纪4324年8月15日”,将九位祭祀者姓名全部联署,“敢昭告于”等前段以旧汉文体书写,后文以现代文书写。 心中激荡,正为车行迟缓而焦急,大颗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我想起已三四次去过济州岛,却因天气未能一睹汉拿山。然而是天佑神助吗,倾盆骤雨也停了,我们分乘两辆上山顶的专用吉普车。 啊!立于白头山顶的心情。怀着被感动堵塞的胸膛,我勉力支撑着仿佛要被俯瞰中的天池神秘吸入的身体。那万古无双的幽境。我们把临时准备的祭品摆设在地上,默祷再拜,向灵山灵池神灵诵读祝文祈愿。 中国人称白头山为长白山。天池是昔日火山口处形成的湖泊,周长按中国里制为80里,即12公里,周围耸立着十六座山峰。流向中国一侧山腰的水形成长白瀑布的壮观,并成为松花江。深深呼吸着那雄健壮丽的山之气象,尽管那里是异国之地,我仍反复回味立于毕生最想一见之山上的激动。 难以到达的山,作为民族瑞气而屹立的山,共赴这样名山的一行人分享着那天的感动并拍了纪念照,其后在首尔交换照片时再度相聚。我们约定年末再会。这该是白头山结下的友情吧。 [照片] ◇8·15光复节那天登上了如此思念的白头山顶。站立的男士自右起为:笔者、朴禧善博士、金云泰博士、郑荣镐园长、裵大植博士、崔炳勋牧师
1991-12-02 | 鄭鳳九
[乐山乐友] 郑凤九(崇实大学教授·文学博士) 白头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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