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芳并不知道两个孩子已经死了,仍朝着相距百余里的神仙庵匆匆赶路。途中怕万一遇上熟人,白天便待在客馆里,直到夜深才挑僻静的路小步急行。这样一来,离家已一天,她走过的路却仅有三十里出头。 更何况那天从下午起就细雨绵绵。艳芳刚出客馆门,打算索性歇上一天而转身时,有人急切地招手叫她。 仓促间回头一看,这是谁呢?那人正是前夫权老实的叔父云居士。当年权老实把她卖给未央生时,代写文书并讨价还价的就是这个人。此人小聪明极多,不论大事小事,只要他一出面便没有解决不了的,因而被人称作曹操。 在意外的地方遇见云居士,一方面固然欣喜,但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憔悴的模样,艳芳把云居士领进房中,开始摆起不必要的虚架子。 她大谈和权老实过活时的种种乐事,比如穿好衣服、吃油腻美食,使唤十多个仆人,时不时到风景好的地方旅行。 听到艳芳说与丈夫或仆人同行旅行身子不自由,云居士才舒展了僵硬的脸色。 “大嫂,那位叫赛昆仑的先生在哪儿?不和您一起住吗?” “怎么会和那个人一起住。” 看着神色不悦、冷笑的艳芳,云居士心里飞快盘算。瞧瞧!是说不跟那个贼一起住啊。且慢……看这女人如今的行头,分明是闹出了什么事逃出来的模样。嗯,弄得好,我倒能捞到些银钱。这些日子倒是修饰打扮得不错啊。 “大叔现在还住在那儿吗?” 艳芳突然一问,云居士猛然回神,嬉笑了一阵才开口。 “不是的,大嫂。我如今干别的行当了。” “别的行当?” “比那利钱像蚊子头一样的丝线生意好得多呢。要说是什么嘛,我在卖让孤零零独自过夜的人安稳入睡的秘药。”
1991-11-27 | 姜永洙
未央生传 <384> <原题: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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