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1-26 | 李炳浣, 李百萬, 崔南洙, 崔元龍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46> 第二部“踏过废墟”<从停战到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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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年9月被突然任命为第四任财务部长官的朴熙贤,因李承晚总统的经济无知而饱受折磨。 因为李博士认为要抑制通胀就干脆不该印钞,于是下令警察查封印钞机,采取了这一异想天开的措施。 ‘抱着“通胀的原因就是钱太多”这种朴素经济知识的李博士,对印钞一概反对。但当时为弥补国库赤字,每月必须印出10亿圜纸币。恰好100圜券告罄,我决定新印带有李博士肖像的新版100圜纸币。’ 朴长官带着新钞样本和发行计划,前去向李总统请示批准。 李博士连说明都不听,就勃然大怒。 ‘要阻止通胀,不就不该印这钱吗。’ ‘要筹措国防费,不得不印新钞。’ ‘今天忙,什么都不批,你知道就好。’ 朴长官连着几天执着劝说,才勉强获得李总统的批准。 "骗长辈行吗" 几天后,朴长官走进总统办公室,李博士满脸不悦地冲他发难。 ‘你这年轻人,不该欺骗长辈。’ ‘我哪里骗了您。’ ‘你不是骗我是什么。银行金库里放着两千亿圜国库存款,为什么还要印钞。’ ‘钞票印得再多,只要不通过韩国银行的窗口流出去,就起不到钱的作用。’ 朴长官为说服总统,不得不流下满头汗水。 然而李总统对印钞的疑虑最终还是爆发了。 54年2月11日上午11时左右,一个警察中队突然闯入位于釜山市东莱的造币公社,把印刷机械查封了。 这桩令人笑不出来的查封造币机事件,只不过是揭示自由党政权下经济官僚苦衷的一个事例。 此后朴长官无法忍受与自由党的不和,于54年6月26日递交辞呈。 朴长官的辞呈于6月30日获准,但奇怪的是同一日期他又被任命为第七任商工部长官。朴长官表示‘因为与自由党的关系才辞去财务长官,怎么还能履行商工长官之职’,遂找到李起鹏表明辞意。 李起鹏在夫人朴玛利亚同座的场合,冷淡地回敬道‘你想得好。我推荐的人可不是你’。 商工长官的辞呈于7月5日获准,后任由日后担任自由党财政部长的姜声邰出任。于是出现了任期仅10天的超短命长官。 李总统在朴氏离任后,仍只听自由党一方的诬陷,向检察、警察等5个侦查机关下特命,彻底调查朴长官任内政府持有美元的管理情况。朴长官气愤不已,多次请求会见李博士,均被拒绝。无奈之下他向李总统发出一封亲展信函,从此与自由党政权彻底断绝往来。 任期仅10天者也有 自由党政权的阁员,与其说是各部之长,不如说是李总统的秘书更为准确。 李总统每次任命长官,第一句话都是如下: ‘你去担着干一干看。’意思是在众多想当长官的人中特别开恩擢用了你,要明白这份心意、尽忠效力。 手握绝对权威、如专制君主般统治的李总统,随心情任命和更换长官。李博士在56年一年中,曾把当时被视为要害部门的农林部长官在11个月内换了4次。 多数长官5至10个月就半途下车,因此在当时若能干满一年,便会被艳羡为长寿长官。 李承晚总统连需要专业性的经济长官职位,也凭个人交情等一时兴致来决定。 自由党政权的经济阁员大体可分为李博士亲卫势力、李起鹏派人士、专业技术官僚三类。 与李博士在美国共同从事独立运动,或在解放初期混乱政局中作为追随势力而得势的亲卫势力,可举首任商工部长官任永信、第二任交通部长官许政、第四任农林部长官孔镇恒、第七任农林部长官慎重穆、第六、八任财务部长官金显哲等。 另外,经李起鹏推荐入阁者有第五任财务部长官李重宰、第十一任农林部长官任哲镐、第八任递信部长官郭义荣等。 没有特殊门路、以专业技术官僚身份入阁的第三类,可举第五任农林部长官任文桓,第三任财务部长官、第四任国务总理白斗镇,首任复兴部长官俞莞昌,第三任复兴部长官、第九任财务部长官宋仁相,第四任商工部长官李教善,第六任商工部长官安东赫,第十四任农林部长官郑在高等。 李博士亲卫势力和李起鹏派因坐稳实权位置,能够不受干涉地推进业务;而专业技术官僚因没有背景,大多饱受各种诬陷,度日艰难。 这些专业技术官僚不仅受到李起鹏等自由党干部的牵制,甚至还受到弗兰切斯卡女士的制约。此外,在政治动荡期被起用充当缓冲角色、随后作为牺牲品下台的情况也很多。 尤其在李承晚总统因经济无知而固执坚持荒唐主张时,他们更是操碎了心。 总统亲卫势力中最受宠的人物仍是首任商工部长官任永信(48年8月~49年6月)。她因在美国协助李博士的独立运动而结缘,自称与“李博士是恋人兼兄妹关系”,散播绯闻,从而蒙受被起用进首届内阁的恩宠(?)。虽任期短暂,却因独得李博士宠爱而以“天下的长官”自居横行,还曾遭到首任农林部长官曹奉岩就侵犯职权提出抗议。 同样协助过李博士独立运动的许政被起用为第二任交通部长官(48年10月~50年5月)。许政起初被内定为首任商工长官,最后关头被任永信挤掉,未能进入首届内阁。 许政在4·19之后被任命为首席国务委员即外务长官,以内阁首班身份领导过渡政府。 孔镇恒属于解放初期成立经济报国会这一经济团体、因向李博士提供政治资金有功而获得官职的类型。政府成立后被任命为首任驻法国公使的孔氏,历任第四任农林部长官(50年11月~51年5月)、反共联盟理事长等职。 第七任农林部长官慎重穆(52年8月~53年9月)因解放后协助李博士的因缘而踏入内阁,后被指为族青派而遭罢免,从此转身离去。 出资换官职 留美期间结识李博士并充任秘书的金显哲,解放后仍留在美国,53年接到李博士急电后紧急回国,经企划处次长升任第六任财务部长官(55年7月~56年5月)。因连系资金问题饱受磨难的金氏,59年3月再度被起用为第八任财务部长官,随后遭遇4·19。 与这些直辖亲卫军团不同,第五任财务部长官李重宰(54年6月~55年7月)属于经李起鹏推荐入阁的类型。他与李起鹏是莫逆之交,卸任后任自由党组织部长,又在3·15不正当选举中担任副总统候选人李起鹏的选举事务长,为此坐了3年牢。 第十一任农林部长官任哲镐(55年2月~7月)出身景武台秘书官,靠李起鹏的推荐当上长官。 任长官以非专业人士身份掌管当时不亚于任何部门重要的农林部,推进粮谷按市价一般销售等制度改革,结果任职不满5个月便尝到了下台的苦涩。 另一方面,凭自身能力获得认可而登上长官之位的专业技术官僚,主流是学者出身者、日本殖民时期做过官吏者、以及曾在朝鲜银行等金融界任职的人士。 李总统主要是对这些好说话的专业技术官僚搬出自己牵强的经济逻辑,一味固执。 第十四任农水产部长官郑在卨(57年6月~59年3月)在任期间一直被李博士“在荒山撒野草种子”的指示所困扰。李总统的一贯主张是‘要防止洪水造成的埋没损失,就该动员国民在无树的荒山播撒野草种子’。 每次李总统下指示,郑长官都申诉道‘砂防造林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许多人一齐上山,会把山毁掉’。 不肯屈从己见的郑长官因水利组合合并撤销问题与自由党发生摩擦而卸任,随即下达了在全国荒山开展砂防工程的指示。 然而到处开挖的结果是,下一次洪水时山体崩塌,造成巨大损失,李总统只好闭口不言。 51年3月在殖产银行行长任上接到财务部长官任命的白斗镇,在向首尔经济新闻投稿的“财界回顾”中这样描述当时景武台的气氛。 "我在美国学过" ‘李博士对经济抱有自己一套坚定的构想,所以有时要获得批准极为困难。若下属说“事情并非如此”,他便会说“我在普林斯顿大学学过经济哲学,所以很清楚”,把话头堵死。’ 尽管李总统如此蛮横固执,却未能好好管束弗兰切斯卡女士等身边人,由此产生了种种人事干涉。 李教善于52年3月以第二届国会议员身份出席在釜山近海船上举行的国会会议时,接到李总统召唤,赶往官邸。 ‘您来得好。请帮助我。’平时对长官级人士使用‘你’‘…吧’等语气的李总统,因被看中出任商工长官的李议员算是叔辈,便获得了敬语待遇。 李议员不明所以、茫然坐着时,屋内的弗兰切斯卡女士叫走总统,下达了“反对起用为长官”的指示(?)。 不久,脸涨得通红重新走进会客室的李总统,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说了‘下次再跟您说’便紧闭双唇。 李议员历经曲折终于被任命为第四任商工部长官,但因无法承受种种诬陷,8个月后便卸任。 由于李承晚毫无原则的人事,长官的平均寿命不足一年,再加上经济无知,成为使国家经济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总统的经济无知、频繁的长官人事、妻族(弗兰切斯卡)的干涉等交织在一起,使自由党经济更加畸形反复。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经济部记者)◇李百万(〃)◇崔南洙(〃)◇崔元龙(社会部〃) [照片] <第二任交通部长官> 许政 [照片] <首任商工部长官> 任永信 [照片] <第三任财务部长官> 白斗镇 [照片] <第四任财务部长官> 朴熙贤 [照片] <第五任财务部长官> 李重宰 [照片] <第六·八任财务长官> 金显哲 [照片] <第三任复兴部长官> 宋仁相 [照片] <第七任农林部长官> 慎重穆 [照片] <第八任递信部长官> 郭义荣 [照片] <第十一任农林部长官> 任哲镐 [照片] <第四任商工部长官> 李教善 [照片] <第四任农林部长官> 孔镇恒 [照片] <首任复兴部长官> 俞莞昌 [照片] <第五任农林部长官> 任文桓 [照片] <第六任商工部长官> 安东赫 [照片] <第十四任农水产部长官> 郑在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