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阶段利率自由化已开始实施。银行和第二金融圈的部分短期利率以及巨额和长期金融商品的利率获得自由化。此次自由化利率所适用的金融商品在整体金融市场中所占比重,银行方面不足存贷款的10%,第二金融圈则略高于此。政府计划今后分四个阶段扩大利率自由化,1997年以后实现完全自由化。回顾来看,80年代以后局部的利率自由化已多次尝试。因此,对于今天再次启动此事,也不免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和不安。尽管如此,金融机构和企业似乎对此次措施抱有极大关注,并视之为我国金融市场的一大革新。 利率若自由化,资金将得到高效配置,金融机构间竞争加剧,效率有望提升。此前由于政府的利率管制和政策性资金配置,金融产业落后,资金偏集也加剧。利率自由化通过消除这种市场歧视,不仅有助于提升金融市场效率,也将大大有助于提高公平性。 因此,为提高即将面临市场开放扩大的我国金融产业竞争力,以及为经济的高效运行,利率自由化被认为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此前尝试的利率自由化与当初意图不同,实际上行政指导等管制仍在延续,多数情况仅在制度上实现了自由化;1988年12月实施的利率自由化也因担忧利率过度上升而最终后退。既然利率管制的目的在于政府通过低利率分配资金,那么除非政府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利率上升,否则只能放弃利率自由化。 此次自由化的各项利率的名义利率上升了约2~3个百分点。这或许是依据政府指导方针而形成的。利率自由化的推进取决于政府能在多大程度上承受利率上升。政策当局主张,由于此次自由化措施实际上是将"压存"公开化,实际利率负担不会有大变化。也就是说,企业为借款早已以某种方式支付着实际利率,金融机构也一直收取了该收的利息。如此说来,也可以认为利率自由化只不过是"压存"的公开化或名义利率的自由化。 然而利率自由化实际上对金融市场的影响远大于此。因此也有人提出,当前我国金融市场条件是否适合承受利率自由化的问题。1988年利率自由化时,我国经济条件和金融市场状况都远好于现在。当时都失败了,何况现在再做又岂能顺利。但政府表示,利率自由化是我们对外的承诺,不能再推迟。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此次能够顺利推行呢。 企业担忧随着自由化利息负担将增加。另一方面,金融机构主张,今后竞争激化将使存贷款利率同时上升,而存贷利差缩小,存在经营不良化之忧。无论何种情形,若认为其弊害过度,政府都不可能袖手旁观。政府将会介入金融市场,力图引导利率稳定。但政府如何介入、如何稳定利率,对自由化的成败是极为重要的问题。 政府基本上有必要为纠正市场失灵而介入金融市场。例如对金融机构之间限制竞争及串通定价,或不公正金融交易,政府必须彻底进行管制和监督。此外,若利率上升过度,应为利率稳定付出包括货币政策在内的多方面政策努力。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应间接调节资金供求,而非通过窗口指导直接管制利率。尤其不仅是货币供给,选择性的资金需求管理也极为重要。即使国际收支出现大规模顺差时,慢性的资金超额需求仍未消除,这证明我国金融市场存在大量投机性和非生产性资金需求。因此不仅货币金融政策,税制改革等也应朝着纠正资金流向扭曲的方向实施。 此外,应通过维持经济的稳定基调,而非推进过热景气或以增长为中心的政策,从根本上稳定物价和利率。对这些政策努力追求得有多认真,反映出政府推进利率自由化的意志。若无这些努力而只想稳定利率,只会招致货币增发和通胀恶化。由此,回归利率管制的借口便会自然产生。过去的利率自由化几乎流于形式或短命告终,原因也在于此。 为使利率自由化成功,更重要的是政府必须自我克制介入资金配置的意图。没有这样的决心,任何试错最终都只会回到利率管制。
1991-11-26 | 李在雄
[周二论坛] 李在雄<经济学博士·成均馆大学教授> 利率自由化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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