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之大之豪放,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即便是威势森然的县衙,安平仲也是一副毫无顾忌的态度。 嘴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的潘九,额头皱起,正干咳出声之际。 安平仲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你纵然是官长之子,若不是同在一位师门之下同甘共苦的师兄弟,你早就不是这世上的人了。” 方才喧闹的四周骤然如被泼了水般沉寂下来。本想一口气冲上去把人打个半死的吕谈,握紧手中的棍棒,来回打量着潘九与安平仲。两人脸上依旧流动着冷淡的气流。 “去年双十节(10月10日)的事你不会忘了吧?我们夫妻之间没有血脉,妻子在祠堂里祈愿求赐一子,你潘九这厮却拽着她的头发做了什么?” 潘九的脸色变得苍白。去年双十节……去年双十节正是启程前往金陵的那天。那时潘九在供有关羽庙的祠堂里强暴了一名女子。 虽点了烛火,但夜已极深,行事之间也不知对方是谁。那女子,被男人蛮力压制着挣扎却连一声呻吟都不出的那个女子,竟是安平仲的妻子吗?潘九的额头早已渗出冷汗。 自安平仲凶狠的话音在县衙内铮铮回响之时起,吕谈便悄悄后退,最终隐入人群之中。 他越过肩头留意着安平仲,苦思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潘九去年双十节强暴一名女子时,并不知道对方是谁的妻子。然而那女人却知道,强暴自己的男人是与丈夫同门求学的潘九。 平素早已听闻关于他的传言,故而早早放弃了反抗,任由男人施为。想着如同在空旷荒野上撒泡尿、往扬子江里扔一块石头,也就罢了。 然而奇妙的是,与丈夫多年同床却始终未曾发芽的地方,竟意外地萌出了新芽。 欣喜快慰无以言表,再一想却又不然。以两个月为期赴考的丈夫那扭曲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1991-11-24 | 姜永洙
未央生传 <381> <原题: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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