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这句名言,想必无人不知。 无论春夏秋冬,都成群结队奔向山川大海的我国人,个个都是仁者、智者。至少在我国人当中,既没有大恶之人,也没有大愚之人吧(我愿意这样相信)。三面环海、国土70%为山地的我国,处处是山、是海,真可谓Samchully锦绣江山。就此而言,我们是有福的国家、有福的人。 虽然会有山还是海的选择,但我也是既爱山又爱水的韩国人。 在西海海边度过童年的我,从小一直望着大海长大。不可能不爱大海。然而我成长过程中,总是听到大人叮嘱不要下水。或许因此,如今我依然害怕下水。但我没听过不要进山的话(当然,当时随处可见的“禁止入山”牌子我看过不少)。也许正因如此,我一闲下来就喜欢爬上后山,远望被夕阳染红的大海。 我真正的登山历程从大学一年级开始。大学这地方果然好。能够广大而深入地治学,好;也能够广大而深入地结识人,好。 与故乡在岭南三浪津、如今任邮电厅局长的禹哲东君,以及故乡在湖南长城、如今任光州直辖市督学的金元本君一同初登北汉山的记忆,如今依然鲜活。那时是6·25动乱刚过,北汉山各处传闻有地雷或未爆弹爆炸,但我们毫不在意,一直登上山顶。尽管那天是公休日,我们却连一个登山客也没遇到。只有我们三人。我像飞虎一样在这块岩石与那块岩石之间跳跃,高声呼喊:‘我想成为老虎!’如今偶尔还会沉浸在那如山谷回声般传来的声音里,恍若幻听。 还没读完本科,我就成了乡下学校的教师,有机会带着学生去俗离山、雪岳山修学旅行。每次我都凭着二十出头的年轻,抢在孩子们前面向山顶奔去。第一次攀登俗离山时,我在文藏台顶那块宽阔的岩石上放声大喊:‘我想成为岩石!’此后名山修学旅行一再重复,即便是同一座山,每次山都以另一种新鲜向我走来。不知是哪一年,我新发现了“树”,想到我要成为树;又不知是哪一年,我以新的感动发现了在磐石上流淌的溪水,想到我要成为水。但我没能像喊着想成为老虎、想成为岩石时那样大声呼喊,只是独自低声念着下了山。 山让在山中相遇的人都亲近如挚友。所以才说乐山乐友吧。总之,在山中相遇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都容易搭话,对方也容易接话。我偶尔会被登山路上偶遇的陌生人问候:‘你和金喜甲先生是什么关系?’我与金喜甲先生相像到什么程度,在随意的场合常会听到这样的招呼。但停下脚步、甚至特意挡在我面前这样询问的例子,除了登山路上我从未遇到。看来山也有让人不拘形迹的作用。 因为写诗又在学校任教,常与我同行上山的人也多是诗人、教授。郑公采、林荣祚、李仁海、金永万、赵廷权、卢守彬、金石诗人,崇实大学苏在英、郑凤九教授,东国大学金泰俊教授,市立大学廉相涉教授,以及忠岩高中洪贤锡校长等,是比较常在一起的山行伙伴。 [照片] ◇与89年太白山登山途中相遇的文学青年们合影。后排中间为笔者,其右为金利河君,左为郑连洙君。如今都已作为诗人登上文坛。
1991-11-18 | 鄭大九
[乐山乐友] 诗人之歌 郑大九(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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