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怎么样?’‘难受得要死。’‘工厂处理掉了吗?’‘得有人肯买才行啊。’‘工人还剩多少?’‘现在少了很多。’‘那生产怎么办?’‘大量外包出去啊。’‘质量还行吗?’‘不行也没别的办法。’‘订单还进得来吗?’‘少了很多。最近在做内销。’‘内销还好吗?’‘工厂总得开动,急了就试着干起来。’‘你怎么样?’‘一样。’‘总得有个办法才行啊!’‘要是汇率能猛涨一下就好了。’‘这位老兄,汇率涨了通胀怎么办?’‘要出口不就只有这条路吗?’‘可听说印度尼西亚的工钱只有我们的百分之一。’‘就算想打包行李去那边,可摊子已经铺开了,也没法走。’‘利息怎么这么高?’‘哎,这家店生意真好!’‘每天都这么热闹。’‘我也该去做吃的生意,白折腾着建工厂,真是瞎闹。’‘这位老兄,可你那工厂的地价不是涨了很多吗?’‘涨了又怎样,得有人肯买才行。’‘来,再喝一杯。’‘不了,今天得早点回去。周六,晚上太太说要去看什么从外国来的交响乐团。’ 虽然都在发愁,看上去却还算宽裕。但看不到那种像着了魔一样的企业家。当年无所畏惧地兴办产业的人,如今在哪里呢?最近似乎只看到一些精明人,只求别把挣来的家底耗掉。当然,这些年他们把事业做大,也挨了不少骂,动不动就成为非议的对象。也许是因为积累财富的过程不光彩而被骂。但如今却让人怀念他们。我们眼下面对的问题并不简单。 就像世代更替一样,忧虑也全都变成了“高科技”。我们的现实如同一团缠乱的线球。要解开乱结,此时需要意志与奇智,而现实恰恰缺少这些。尤其令人惋惜和怀念的是“只要做就能成”的精神。国际竞争力的丧失、贸易逆差扩大、乌拉圭回合、技术投资不足、政府未能及时进行的间接设施投资、过度消费、交通难、人力难、垃圾、严重的公害、菜篮子通胀、通商压力等等,我们所面对的问题堆积如兰芝岛的垃圾山。这些课题像广告文案一样眼熟,却全都含混不清。我认为,即使全体国民像着了魔的人一样倾尽全力去解决,也难以化解。更何况我们若袖手旁观,其结果岂不是显而易见?
1991-11-12 | 金永喆
[圆桌] 企业家的忧虑 金永哲<进道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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