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1979年12·12事件的动机之一是自第11期起的正规陆军士官学校出身者对人事的不满,1961年5·16军事政变也以军内极为严重的人事停滞为原因之一。第5期和第8期之所以成为主体势力,正是因为他们在人事上遭受了最大的不利。 关于5·16,通说认为是金钟泌(现民自党最高委员,以准将退役)等第8期群体拥立朴正熙少将为领袖,朴少将则拉拢第5期成员共同举事。 1947年7月1日入校、1948年4月6日任官的第5期学员教育期为9个月,在第11期起改编为四年制正规陆军士官学校之前,这是最长的。此前,第1期为45天,第2期为80天,第3期为90天,第4期仅接受4个月短期教育便任官。此外,第5期是以没有中国军、满洲军、日本军等军历的初中以上学历的纯民间人为对象选拔的,素质也相对优秀。 政变头号功臣 然而6·25之后,军方高层长期被满军派及日军派(主要为军英出身)少数前辈垄断,因此第5期大部分人佩戴大校军衔已达七八年。 据称第8期也仍停留在资深中校阶段。 直到5·16前夕,第5期中晋升将星的领先者只有步兵学校校长李龙准将、第5师团长蔡命新准将、第12师团长朴春植准将、高射炮旅长宋赞镐准将等五六人。第8期也只有姜昌成等8名领先者晋升为大校。 第5期中,蔡命新、朴春植准将及金在春、文在骏大校等先后被朴正熙少将个别拉拢,随后朴致玉、姜琬埰、卢昌渐、崔载明大校等也在1961年4月前后加入政变队列。 特别是第6军团炮兵司令官文在骏大校指挥5个营,于5·16凌晨最先进入陆军本部;空降团长朴致玉大校率1个营包围了张勉总理住处半岛酒店,从而成为政变成功的头号功臣。 5·16之后,这些第5期成员中文在骏、朴致玉、宋赞镐、朴春植、朴基锡等6人成为国家重建最高会议最高委员,在主体势力中形成人数最多的一派,但随即被第8期群体攻势击破而崩溃。 第5期与第8期之间的主导权争夺战,起因于以金钟泌为核心的第8期的独断专行。名义上被拥立的领袖张都暎与实质领袖朴正熙之间的不和与矛盾,加上第5期与第8期的介入,使主体势力之间展开的权力博弈最终以第5期群体遭先发打击而惨败告终——罪名是“以张都暎议长为中心,图谋剪除朴正熙副议长及其亲信,垄断政权”。 这就是将张都暎、第5期及西北派(平安道、黄海道出身)从军中清除的所谓阿拉斯加作战第一幕。 由5·16政变成立的军事政府的人脉,大致可分为陆士第5期、陆士第8期、金东河与金润根等海军陆战队势力及东北派(咸镜道出身)、张都暎的西北派等四大支。清除了张都暎及第5期等西北派的第8期群体,接着又于1963年5月11日以反革命嫌疑除掉金东河、朴苍岩、方源哲等东北派,从而作为实权派掌握了权力。 主宰政官界20年 此后留在军中的第5期成员于1965年3月大批退役,当时许多第5期人士反弹称此举是为给第8期打开晋升门路的事先布局。领先者蔡命新任驻越韩国军司令官后在国内外声望走高,引发朴正熙总统的警惕,1975年任第2军司令官时以中将退役,被外放为驻巴西大使。郑升和大将升至陆军参谋总长,金学垣中将升至第1军司令官,但在1979年10·26之后的12·12中不得不脱下军装。 第6期于1948年5月从各团优秀士兵中选拔,接受3个月短期军官教育后任官。未出过大将的第6期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是民自党最高委员朴泰俊。朴委员在5·16时曾任最高会议秘书室长和最高委员,以少将退役。 第7期自认是政府成立后首批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生,他们在校期间的1948年9月5日,警备士官学校改名为陆军士官学校。接受6个月教育的第7期分为正规班、特别班、后期班入校,至今仍另设联谊聚会。 陆士第8期是与5·16无法分开考虑的群体。他们在60年代和70年代的20年间,培养出比韩国社会任何学校、任何同期都更多的国会议员、部长、大使和机关首长,主宰了政界与官界。 1948年12月入校、1949年4月任官的第8期,除了是建国后最早入校的纯韩国军军官这一点外,还有若干特征:同期人数达1355人为最多,却都是没有军历的民间出身,且年龄分布均匀。 第8期与张都暎、朴正熙的渊源可追溯到6·25之前。当时张都暎任陆军本部情报局长,柳阳洙(第7期特别班)任战斗情报科长,朴正熙曾因左翼肃军受牵连,后由白善烨、张都暎等人救下,以文官身份担任战斗情报状况室长。当时同在情报局的第8期群体包括金钟泌以及全在球、全在德、李秉禧、李永根、李熺性、石正善等。 下克上事件牵连退役 然而构成5·16主体势力的第8期人脉,是在4·19之后的整军运动中开始形成的。1960年5月2日,时任釜山军需基地司令官的朴正熙少将要求参谋总长宋尧赞中将为军内3·15不正当选举承担责任而退位,由此发端的整军运动,演变为金钟泌、金炯旭、吉在号、申允昌、玉昌镐、石昌熙、吴尚均、崔峻明等第8期整军派要求整军的联名状事件,以及要求参谋总长崔荣喜退位的下克上事件,最终金钟泌、金炯旭、石正善等被惩戒退役。 9月10日,连与时任国防部长玄锡虎的会面都被拒绝后,当晚在中区退溪路忠武庄餐馆进行了具体的政变谋议。 金钟泌、金炯旭、吴致成、金东焕、吉在号、玉昌镐、申允昌、李白日、朴圆彬、吴学镇、洪钟哲、张东云、曹昌大、严秉吉、李钟根、朴培根等第8期成员整齐一致,以朴正熙少将为顶点使5·16得以成功。此后经过数轮主导权争夺战除掉政敌,巩固了在军事政权内的实权地位,但从1963年1月起围绕民主共和党的创党,第8期主体之间发生内讧,分裂为亲金系与反金系,最高会议也分为强硬派与温和派,展开激烈权力斗争。 最高会议内强硬派金炯旭、洪钟哲、吉在号等所谓“金洪吉路线”与共和党内第8期的金东焕、申允昌、吴学镇等联手形成的人脉为亲金系;与之对抗、由吴致成、朴圆彬、曹昌大、张东云、李钟根等第8期成员与姜尚郁等部分第9期成员合流的群体为反金系,其领袖是第5期的金在春。 以预备役中校身份主导5·16的JP,历经军政到民政之后,虽经“半出己意半出他意”的出国游历等曲折,仍为强化政治基础而开始将与自己同为忠清道出身的将领安排到要职,但因朴总统与反金系的牵制,军内忠清人脉未能扎根。 “一心会”的萌动 清除了东北派、西北派等北方出身人脉及第5期之后,对JP与第8期的崛起心生警惕的朴总统,也开始着眼于构建自己的人脉。1963年移交民政后,他将自己出身地岭南的人士起用于政府及国会要职,随后又陆续在军内核心部门重用庆尚道出身的将官。朴总统当时与严敏永联手拉入的庆北人脉是李孝祥、白南檍、金成坤、朴浚圭等;在军中重用的岭南人脉则有金桂元、徐钟哲、卢载铉、高光道、金载圭、李召东、郑升和、俞学圣、化永时、李熺性、白石柱等将军。 在这一背景下萌动的军内新人脉,就是以正规陆士第11期、其中尤以庆尚道出身的青年军官为核心势力的一心会军阀。 第8期出身的预备役将官共110人。回到军中的他们从1965年起开始佩戴将星,出了3名大将、6名中将等。 然而颇为巧合的是,第8期出身的3名大将(李熺性、车圭宪、陈钟埰将军)在12·12时都反对郑升和总长,站在全斗焕将军的合搜部一边。中将有尹兴祯、李范俊、李在田、全成珏将军等。少将有姜昌成、尹必镛、金宗镐将军等。其中李在田将军被同期视为参谋总长人选,前途备受期待,但不幸的是他任青瓦台警卫室次长时遭遇了10·26。 曾把陆士第5期前辈从革命队列中清除的第8期成员,又怎会想到20年后自己竟被5·17主导势力第11期后辈赶下权座、受尽屈辱。这种非胜即败的军事文化,也只能说是历史的讽刺。 【待续】 <特别采访组> 黄源甲 (特辑部副部长·组长) 金仁模(政治部记者) 李世正(同上) 朴性泰(社会部同上) 文周镛(同上) 李贤雨(产业部同上) 李钟宰(同上)
[照片] ◇从军英到陆士第8期 1963年5月民政移交前夕,从军英出身到陆士第8期出身的预备役将官170余人聚集一堂。朴正熙最高会议议长(中央)身后是当时的乡军会长金圣恩,再往后可见金钟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