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伤痕逐渐愈合的50年代中期——。 尽管6·25的外伤渐渐消去痕迹,但6·25的内伤此时开始抬头。 意识形态相互碰撞、同族之间刀枪相向的惨烈血雨过后,我们社会既有的价值体系与权威急剧崩塌,在这种混乱之中,各种不正之风、腐败等社会病理现象开始显现。 再加上李承晚的老来权欲,政治持续畸变,执政的自由党的蛮横也日渐加深。 历史不容假设,但回头看,6·25本也可能成为新生国家建设的划时代契机。 因为若能在6·25的废墟上清理殖民时代的遗产、确立民主秩序、全力推进经济建设,从而凝聚国民力量,我们的现代史本可借此彻底改观。 然而不幸的是,6·25之后的政治与社会状况逆时代要求而行,其结果的业报延续为60年代的混乱。 在政治、社会的混乱之中,经济自然无法期待健全发展。就此而言,有必要审视6·25之后政治、社会状况的几个断面。 把6·25之后的社会、政治状况推入混乱的,仍是权力与权力欲,其主体就是李承晚。 不识汉字造成废票 因6·25、国民防卫军事件、居昌良民屠杀事件等而感到民心背离的李承晚,在战争之中借1952年7月的釜山政治风波,通过所谓摘录改宪公然暴露长期执政的野心,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然而最能压倒性地展现当时时代面貌的,是1954年11月27日所谓的四舍五入改宪。 为给李承晚铺就终身执政的基础而提出的、仅对首任总统取消连任限制的改宪案,当天在国会表决中,在籍203人中赞成135票、反对60票、弃权7票,比在籍三分之二线少1票,已宣布否决,却硬说四舍五入即为通过,于是作出了相反的决议。 这种异想天开的构想竟不是由政治学者或法学者,而是由数学家(首尔大学崔允植、仁荷大学李源喆教授)提出,本已可笑,更令人捧腹的是那缺少的一票的内情。 明明按自由党的计算应出现136张赞成票,却少了一票,结果引发四舍五入风波的当事人,被查明是国会议员李龙范。 完全不识字的李,从自由党领导层得到的指示是在带有“口”字的字上画X,他便在“否”字上画了X,又因“可”字里也有“口”字,于是在“可”字上也画了X,结果造成一张废票。 最终,李政权的这种权力欲与独裁催生了这片土地上第一个强有力的统合在野党民主党(1955年9月),而1956年5月的第三届总统、副总统选举则决定性地引发了民心对政权的背离,成为李政权崩塌的前哨。 为操纵民心而发动恳请李承晚三度参选的牛马车游行,动用所谓“牛意·马意”这种传说般的手法,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而成为我国政治史上大众动员先例的申翼熙汉江沙滩演讲,追根究底也是李政权的独裁与固执所带来的结果。 强势在野党民主党诞生 “白昼的恐怖不是恐怖”这一流行语也出现在此时。 这是被记为言论恐怖第一号的大邱每日恐怖事件所产生的流行语。 1955年9月14日,自由党庆北道党的行动队员袭击了刊登“不要把初高中生动员到赞成游行队列中,将其政治工具化”社论的大邱每日报社,把报社搅得一片狼藉。 警察以国家保安法上的利敌行为拘捕了撰写社论的崔锡采。负责此案的庆北警察局侦查科长在记者会上强辩称“事件发生是下午4点半”,“白昼所行的恐怖不是恐怖”。此外,国会调查团中自由党籍的朴顺硕称“这不是恐怖,而是义举”,主张应向涉案人员颁发勋章。独裁政权步入黄昏期的征兆并未就此结束。 显示权力层结构性腐败的事件接连不断,其代表便是两名自由党议员的大型走私案。 1956年11月,一名叫佩德罗·凯斯特的美国人用4个箱子携带1000只高级外国手表入境,在机场被查获。经调查发现,这些表是要送给当时自由党籍的国会副议长黄圣洙的。 此案发生不久之后,这次是自由党籍的国会外交分科委员长박영출让一个叫马卡里奥·张的人带着8个箱子降落汝矣岛机场。箱子里被发现有4000多只高级手表,但박영출向外务部施压,把马卡里奥·张送出境去了香港。 知道当时内情的人传言称,这两起案件并非两名议员单纯的个人走私,而是自由党牵涉其中、用于筹措政治资金。 这些事件正是自由党政权对“绝对的权力绝对腐败”的例证。 在权力腐败、政治不断畸变的时代,一般社会风气不可能完好无损。 1955年发生的朴仁秀事件与郑飞石在报纸上连载的小说《自由夫人》,足以显露当时的伦理状况与社会风俗图景。 随着6·25,美军等参战16国军人使外来文化急剧涌入这片土地,其中所谓扬基文化,即美军的低俗文化,如流行般扩散开来。 其中之一便是从50年代中期起开始席卷大学校园与都市的舞蹈教习和跳舞热。 与70余名迷上跳舞的少女(主要是女大学生)及有夫之妇通奸而被逮捕、成为韩国版卡萨诺瓦的舞蹈教师朴仁秀事件,正是展现那种时代面貌的直接例证。 然而朴仁秀事件的审判结果,却为这样的时代留下了另一重悖论式的判决。 朴在1955年6月的审判中,奸淫部分被判无罪,法官作出了“法律只保护有保护价值的贞操”的判决。 朴仁秀事件与当时流行的小说《自由夫人》一同,是需要细细品味的时代面貌。 当时首尔的卡巴莱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包括部分大学生在内的男女知识阶层成了常客。 在6·25带来的废墟之上,对失去希望与意识形态方向的知识分子而言,外来大众文化如毒菌般侵入。 与此同时,对女性来说,随着传统规范的崩塌,享乐文化开始填满意识空间,孕育出“自由夫人”。 以教授夫人与大学生的不伦之恋为主题的小说《自由夫人》因此在城中风靡一时,最终还引发了黄山德教授与郑飞石之间的报端论战,使市井话题进一步放大。 舞蹈教习大流行 在政治于绝对权力的伞下腐烂、社会伦理规范动摇的状况下,1957年8月发生的所谓“贵人”事件,是显示地方官僚纪纲松散与向日葵式习性的一场闹剧。 那就是当时被市井当作酒桌笑料传开的假李康石(李起鹏的长子、李承晚的养子)事件。 8月某日,庆州警察署长室里接到一通找署长的电话。 “我是从首尔来的李康石,请让署长接电话。” 署长李仁甲接过听筒,一听“李康石”这个名字就惊得僵住了。 “是,我明白了。您现在在哪里?” 就这样,假李康石姜圣柄的“三日天下”在庆北一带展开。 他从庆州警察署长那里拿到30万圜的巨额零用钱,在酒店受到极尽殷勤的招待。 假李康石以兼作地方观光的民情视察为名目,甚至借来军部队的吉普车周游名胜,每晚享受地区机关首长们的款待。 然而不幸的是,联络竟通到了庆北道知事那里,假李康石的周游天下就此终结。因为道知事的儿子与真的李康石是高中同届同学,于是被揭穿了。 “贵人”事件亦然 在这些如漫画般的社会病理现象显示出独裁政权末期症状之际爆发的金昌龙特务队长被杀案,不仅在李承晚强力的权治之下让人看清政治军人的实体,也显示了逐渐尝到权力滋味的军部动向。 1956年1月30日凌晨,在首尔元晓路的后街,作为陆军特务部队长、深受李承晚绝对信任的金昌龙少将被枪杀。 他在上班途中被拦住并遭枪击而倒下。 案件在发生28天后的2月27日,因主犯许泰荣大校及其手下被捕而似告一段落,但随着许大校在军法会议上被判死刑,事件又开始扩散。 许大校的妻子(黄云夏)吐露案件的真正主犯是姜文奉中将,围绕暗杀背景,政界与军部开始剧烈动荡。 最终黄氏妇人的再审请求被接受,姜中将等高级将领接连被捕,而许大校化作了刑场上的露水。 此案本是军部对当时受李承晚宠信而滥用权力、扰乱军中等级秩序的金昌龙的反感所引发,但就其暴露了尝到权力滋味的政治军人之实体而言,意味深远。 这可以说是6·25之后日益膨胀的军部势力逐渐重新认识自身地位、开始以实权者面目出现的征兆。 有人指出,就此而言,1961年的5·16与6·25之后作为新势力崛起的军部一脉相承。 就这样,在政治与社会于独裁权力的专横中愈发混乱之时,经济连基本的生存条件都未能具备,年年难免“春荒”的饥馑景象,唯有与政治权力苟合的政经勾结之根愈扎愈深。 就在此时来袭的史上最大的莎拉号台风,成为再次动摇民生的重大事件。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经济部记者) ◇李百万(〃) ◇崔南洙(〃) ◇崔元龙(社会部〃) [照片]◇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申翼熙的汉江沙滩演讲。随着反对自由党独裁与长期执政的民心日渐深化,反自由党的热度开始高涨。 [照片]◇自由党政权为操纵民意而动员的牛马车队列。因此出现了“牛意马意”这一流行语。 [照片]◇6·25后外来文化的急剧渗透摧毁了既有伦理规范,孕育出跳舞热与“自由夫人”。图为玩弄70余名女大学生与主妇的舞蹈教师朴仁秀及审判场景。
1991-11-05 | 서울경제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43> 第二部“踏过废墟”<从停战到4·19> 独裁与后遗症 畸形政治延续…错失经济重建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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