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昆仑口中低低地发出一声失笑。高官显爵的深宅内院与自家卧房无异,天下所有财物只要他动念便可入手,比翻掌还容易。而如今竟说财物…… 见对方毫无回应,潘九的妻子便把财物的数目尽量往上加。 “银子五十两,我想不算是小数目吧。” “我想要的不是财物。” 潘九的妻子正想嘟囔一句“那么是仇怨吗?”,却又咕咚咽了回去。接着,黑暗中传来的男人话语令她浑身一颤。 “你听说过独卵先生盗痴这个名字吗?” 她似乎想了一会儿,随即发出一声“啊!”的惊叹。 “那、那么……你就是新昆仑?” “正是,我便是那个人。” 她的身子往前俯下,随后如筛糠般颤抖起来。“怎么会,怎么会……”她只反复念着这句话。人们常把学问高深的儒者或道学者叫作书痴。痴字有愚笨、迟钝之意,但另一面也含有“疯狂”之意。 所以,即使三餐不食也手不释卷地钻研之人便被称为书痴。而这若缠上了色道,便成了痴汉、痴男怨女之类。 她想,若说丈夫潘九是过分好色的痴汉,那么新昆仑便是连自己的影子也能卷走的天下大盗——盗痴。在这样的男人面前竟絮絮叨叨地胡扯什么五十两银子,她心想如今自家宅子和县衙的库房已等同于空了。 然而潘九的妻子也并非那么软弱。既然水已泼出,再要收回已经太晚;既已露出自己羞耻的一面,她索意决定正面迎击。她忽然开始说出一番放肆的话。 “……人各有其过失。我丈夫因过分好色而受世人指点,其原因并不只在丈夫身上。若是贤淑女子,天气再怎么闷热也不会脱去内衣,也不会被甜言蜜语所诱。再者,我丈夫与独卵先生受世人指点,不都是一样的吗?”
1991-11-04 | 姜永洙
未央生传 <361> <原题: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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