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1-03 | 朴丁三

朝鲜·朝鲜人·朝鲜经济 -平壤停留4天3夜 <6·完> 平壤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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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壤见到的人们,若只谈人生的喜怒哀乐,朝鲜人再淳朴不过。被资本主义社会的利己主义驯化的自己,常常为之羞愧。但话题一旦转到思想、制度和统一问题,他们就像约好了一样齐声激昂。“尽快赶走美帝,实现自主统一”的结论也是千篇一律。 炫耀“没有竞争的社会” 那般淳朴的人们,究竟把如此巨大的憎恶与敌意藏在哪里,令人称奇。最终,思绪落到了人的“社会性动物性”上。朝鲜基本上只有对“伟大首领”的忠诚竞争,经济上则是无竞争社会。因为对平壤的“普通人”而言,政府虽然贫瘠,却大体同等地解决了衣食住、养老、子女教育和医疗问题。 再怎么格外努力,收入水平差距也只能趋于相近,这种社会主义式的归结点,是否让人选择了量而非质、粗糙而非精致?今天席卷地球的资本主义的原动力,是否应看作是发动了人的利己心的无限竞争体制的胜利?我甚至冒昧地想,最人性的本性终究还是性恶说。因为在朝鲜接触到的所有消费品,与“为人民(消费者)服务”相反,都是仅能勉强满足基本需求的粗劣品。 在朝鲜,至少在平壤出生的孩子,生物学上的出生门牌号是相同的。所有平壤人都只能在朝鲜引以为豪的平壤产院一处生产。幼年期的孩子在母亲单位的托儿所长大。满5岁后接受直到高中的11年义务教育。此后“普通人”按学校成绩分为升大学、分配工作或入伍。 即便经过激烈的入学考试成为大学生,也由国家每月发放20至27元的奖学金。男人的单位具有超出“工作领薪之处”的意义。通过男人的单位发出包括被抚养家属份额在内的全部配给物资。粮食配给方面,每天办事员700克、学生600克、体力劳动者及军人800克、矿工渔民等重体力劳动者900克、特殊危险工种1000克为配给定量。而且杂粮混合比例,平壤人为20%,农村则高达40%。国家以每公斤60钱从合作农场收购大米,再按每公斤8钱配给。额外需要的粮食须按市场价格(60钱)购买,但粮食困难严重到即使按市价也买不到米。 “首领生日”即节庆 衣物、被褥等生活用品,则配合金日成或金正日生日及节日,以配给价格(市价的20%)发出。配给物资最丰盛之时正是金日成生日,因此“首领的生日”无异于节庆。人们早已在期待明年4月15日80岁生日的配给。 导游员解释说:“近来年轻人结婚太多,住房紧张也很严重,但没有资本主义国家那么严重。”不过,由于拥有以公权力阻挡核心家庭化浪潮的武器,政府仍掌握一定的控制手段。正因无法给新婚夫妇分配新住房,多户同住的公寓很多。据说以两代(公婆与儿子夫妇,或岳父与女婿夫妇)同住的公寓为多,三代(一位父母与两兄弟夫妇,或两兄妹夫妇)同住的公寓也很常见。配给住房按季度缴纳电费、燃气费等使用费。 对记者关于未来愿望的提问,平壤人照例回答“党会安排好的”。党与首领是安拉神,也是狂热信徒的信仰。尽管如此,所有平壤人都有两个愿望。第一是重男思想,第二是对子女炽热的教育热情。 大学入学考试科目6门 由于通过男人的单位不仅发工资,还发放家计所需的全部配给票,所以必须生儿子;而要在有文化设施的城市获得配给好的单位分配,大学毕业证绝对必要。因此,据说近来平壤的年轻夫妇按照平壤产院统计得出的多生儿子的周期安排夫妻关系,热心于生儿子。出生的子女一上高中,就要为大学入学考试而攻读革命历史(必修)、国语、外语(英语和俄语)、数学及选考2科(分文科、理科)等6门考试科目,读到流鼻血。据说金日成综合大学、金策工业大学的录取者,满分30分中须取得24分以上。 归根结底,社会主义国家平壤的社会面貌与我们的只是外表不同,本质上是被血缘、地缘、学缘等浸染的我们自身的反射镜。更重要的是,所见到的人们全都是同一民族,流着温热的血。即便只是为了让这一切获得正当的定位,也祈愿“统一的那一天”。【朴丁三特派员】 [照片]◇朝鲜是一个忙于满足人的基本需求、服务概念缺失的社会,但同时也是学生们为进入好学校而读到流鼻血的竞争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