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创建国家、治理国家或丧失国家,是那个时代所给定的“命运”与君主的“德行”相结合的产物。“命运”是给予君主的机会和材料,而用这些材料造出怎样的作品,终究取决于君主自身。 然而,对所有想忠实于治理和守护国家的君主而言,同样适用的最重要职责,是培养并训练自己的军队。君主丧失国家的最大原因正在于忽视这一职责,反之,成为君主之路也取决于是否很好地履行这一职责。因为有武力者与无武力者不可能等同,有武力者不会自愿服从无武力者,无武力者也不可能在有武力者的包围中安心度日。 此外,君主必须始终能够把民众拉在自己一边。若得不到民众的支持,君主一旦身处逆境便毫无救济之法。民众是君主的根基。因此,明智的君主应当做到:无论发生何种事态,都让民众始终感到需要自己,从而确保他们不变的忠诚。 君主为把臣下和民众拉在自己一边所需的手段与态度,并非通过满足一般的道德德行就能实现。因为人在世上应当如何生活这一命题,与人们实际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若沉溺于应当如何生活的命题,而不能把握人们实际上如何生活,那便不是保全君主,而是走向灭亡之路。无论何事、无论何处都想把自己表现为善人的人,必定在众多恶人之中走向灭亡。因此,想要自保的君主不能只是善良,必要时既要会做善人,也要会做恶人。 从这一点看,君主的宽厚反而可能带来损害。理由是,要想多得民众宽厚的名声,君主就不得不趋于浪费。明智的君主不必在意吝啬之类的恶评。这样国库便会充实,也能在不给民众增加负担的情况下推进大事业,结果那位君主反而会得到更为宽厚的评价。 所有君主都希望获得仁慈而非残忍的评价。然而仁慈若使用不当也会有害。君主为了团结自己的百姓、维持他们对自己的忠诚,对残忍的恶评也不应介意。为了不失去国家,君主受民众畏惧比受其爱戴更为安全。因为人本来就不知恩义、反复无常、虚伪、无耻、自私而贪婪。 守信、公明正大地生活是极可称赞之事,但在现实中可以看到,根本不把信义放在眼里、以谋略迷惑众人的君主反而成就更大的事业。临战之时,虽可依据人之本然之路的道理,但大多情况下仅凭此不能取胜,不得不依赖野兽般的力量,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也就是说,君主必须善于巧妙地运用野兽与人。以阿喀琉斯为首的古代英雄们被托付给半人半马的喀戎(Chiron)抚养,意味着君主必须懂得运用这两面的气质。因此,君主必须同时兼具狐狸与狮子的性质。因为狮子容易落入谋略的陷阱,而在力量上狐狸敌不过狼。察觉陷阱须为狐狸,震摄狼的心魂须为狮子。 就此而言,明智的君主在守信反而对自己有害时,或在缔约当时的动机已不存在时,不仅不会去守信,而且也不应守信。对君主而言,无论用什么办法赢得战争、维持国家才是最重要的。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他所采用的手段将被所有人称赞为出色之举。 君主即便成为民众畏惧的对象,也绝不可成为憎恨的对象。然而君主不被任何人憎恨是不可能的。因此首先必须努力不被众多人憎恨。若做不到这一点,至少需要努力避开有势力集团的憎恨。 今日的意大利正因为缺乏这样的君主德行,才落入被异族统治的悲惨命运。然而今日意大利的命运反而为一位新的明智君主的崛起提供了最恰当的机会。这段时间里,意大利没有领导者、四分五裂,被践踏、被撕裂、被蹂躏,经历了难以言表的灾难。如今正期待着能治愈长久溃烂创伤的伟人出现。只要有人高举旗帜、明智地奋起,意大利就会随之而起。 ◇国内译本=徽文出版社刊 摘要:郑荣国(延世大学政治学系讲师·比较政治专业) [照片] ◇N.马基雅维利(N.Machiavelli) ▲1469年生于意大利佛罗伦萨。 ▲1527年逝世。 ▲主要著作:《君主论》(1513年)《罗马史论》
1991-10-29 | 鄭榮國
[名著十分钟] 马基雅维利著《君主论》 道破“权力依靠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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