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10-26 | 朴丁三

北韩·北韩人·北韩经济 -滞留平壤四天三夜 <1> “主体经济”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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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关在鸟笼里的鸟,却像通晓天下事一样说话,实属可笑。但连同自己身处笼中这一事实,把从笼中看到的世界讲出来,或许也是可以的。本报记者今后连载的平壤访问记就是这样。在随团采访南北高级会谈的同时,本想一并采访朝鲜民众的经济生活和朝鲜的经济政策,但由于自由采访条件受到极度限制,这一初衷几乎无法实现。不过,在平壤实地采访经验极为稀缺的现实中,仅凭见到朝鲜人并与之交谈的经验,尽管流于表面,也试着描绘朝鲜的经济政策和朝鲜人的经济生活。【编者注】 “我们幸福得无以复加。在伟大领袖的关怀下,一切物资都绰绰有余,毫无短缺。为了与南朝鲜同胞共享这样的幸福,南朝鲜记者应当加快统一的步伐。” 这是在走马观花般短暂的平壤停留期间,无论是“被动员的人”还是并非如此,记者所遇到的十余名“平壤人”众口一词吐出的话。 “承领袖的恩德,我们很幸福。” 没有商品广告,取而代之的是政治宣传广告偶尔闪烁,这是霓虹灯上绣出的口号。 但以习惯了资本主义体制的记者的判断来看,现实经济只能是匮乏症的产物。以有限的资源投向哪个部门、创造多少附加价值、又以何种方式分配,决定这些的方式,正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的分水岭。 在“无所羡慕、无以复加”、资源与财货充盈的社会里,经济只能失去立足之地。在无限财货之中,只存在“非经济”。而这种非经济与非效率,记者在百花园宫殿般的住处、玉流馆式木兰馆的华丽宴会厅、平壤第一百货商店、电影摄影所梦幻般的布景场,以及青春街巨大的体育设施中亲眼目睹并亲身体验。 既然经济不可能有满分,那么当前朝鲜经济的问题是什么、解决方案为何?对记者的这一提问,与金正日同为金日成综合大学校友、被认为是朝鲜经济政策方面最大实权人物的高级会谈代表金正宇含糊地表示:“就是完备人民经济的供给结构,更多地生产优质轻工业产品。”消费者因物资供应充裕而尽享满足感(至少在与记者的路边采访中如此),而政策当局者却说必须进一步扩大消费品供应,记者对如何解读这一点感到困惑。 这种经济逻辑上的混乱,在三夜四天的平壤停留期间处处可见。“人间天堂”中的憎恶与争论,“和解与统一”的合唱中的不妥协与固执己见,自立经济口号下从奔驰汽车到日本产鞋油的外国商品洪水,看人眼色与推卸责任盛行的官僚制度风俗图等等…… 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即便以“被选中的平壤人”为标准来判断,朝鲜经济无论是掺了杂粮饭,还是衣料质量低劣,基本上解决了国民的食衣住(朝鲜式说法)。而且在朝鲜战争的废墟之上,打起“自立民族经济”的旗帜,哪怕通过强制劳动动员,也过上了如此虽贫穷但“平均”的生活,朝鲜人对此抱有极大的自豪感。当这种自豪感受到损伤时,他们会勃然大怒,同时也模糊地熟知韩国的经济发展。 可以处处发现痕迹表明,朝鲜的既得权益层内心把韩国的经济优势视为比世界最强的驻韩美军或核武器的存在远为可怕的武器。高级会谈朝方发言人安炳洙23日在首轮会谈结束后的记者会上表示:“尽管韩国政府称已放弃吸收统合,但诱导朝鲜开放改革论就是变形的吸收统合论,朝鲜对此保持警惕。”记者感到,希望通过促进南北经济交流与合作走向南北同质社会的经济开放、改革论被涂上政治色彩,因此在急于进军朝鲜的民间企业人士的焦急心愿得以实现之前,还需要相当长的政治经济时间。 政治与经济是硬币的两面。从朝方立场看,统一谈判的阿喀琉斯之踵应是源于低效与非效率的经济自卑感,在朝鲜经济结构达到与韩国某种程度相称的阶段之前,政治谈判恐怕也只能被拖延。因此,朝方处在一种紧迫立场:在南北经济合作之前,应加快朝日邦交正常化,哪怕借助日本资本也要尽快使经济活跃起来。对外事业部副部长金正宇所说的“即便在朝日建交之前,也欢迎与日本的合作关系,但与韩国的经济交流只能与政治问题的解决保持同步”,大概正是这个意思。【特派记者朴丁三】 [照片]◇招待南北会谈代表团的宴会厅上,照例伴有即兴舞台演出。以现代化规划城市平壤市的发展面貌为背景灯光映照,观赏大规模合唱团的演出时,在赞叹之余,也不得不深切感受到主体经济的非经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