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期待分断半世纪以来南北之间长期的反目与敌对关系在一朝之间急转为信赖与和解的气氛,本身就勉为其难。若要期待可见的、实质性的成果,首先北方的条件尚未成熟也是事实。 一如所料,此次在平壤举行的第四次南北高级会谈,双方任何一方都未提出能为民族和解打开突破口的“划时代提案”。尤其是北方的基本姿态依然看不到变化迹象,这是我们坦率的遗憾。 在23日的会谈中,南北双方就把此前一直停留于口舌之争的和解、互不侵犯、交流合作等三项议题合为一体、采纳单一协议书达成了初步一致。就去年9月南北高级会谈开始以来历时一年多才取得的双方首次协议而言,可以赋予其意义。 然而事实上那不过是对协议形式的“空壳协议”而已。 至于要装入这一空壳的实质内容,正如双方代表在会谈基调演说中所显示的,双方完全没有表现出使彼此分歧更趋接近的诚意。 北方主张的背景一如既往地深深笼罩着不信与对被吸收统一的警惕,并充满交流本身会导致体制崩溃的不安。因此其主张的内容也未能脱离原则性、宣言性的范围,而非实践性和具体性。为看到和解与合作的真正结实,南与北要跨越的路仍然遥远而艰险——此次会谈再次让人认识到这一现实。 问题在于北方的变化。北方如今处于冷战格局崩溃这一国际形势变化的激流之中,内部则因极度的经济困难与权力世袭问题而经历体制变化的阵痛。无论是为呼应国民的统一热情,还是为期待政权的业绩,以急躁的应对去刺激处于敏感状态的北方并非明智之举。 如今我们应做的最佳方法,是在进行有诚意的对话努力的同时,怀着耐心等待北方的变化。 2 此次平壤会谈之所以能够至少就“协议形式”达成一致,看来也并非因为北方的姿态或对南认识发生了根本变化。 双方提出修正案并迅速达成协议,更有说服力的看法是:南方出于对明年大选和第六共和国剩余一年多任期的考虑,需要可见的会谈成果;北方同样不得不顾及预定于下月中旬的对日建交谈判,为促成此事需要可对外炫示的“会谈结果”。 北方为打开紧迫的经济困局,背负着须在年内完成对日建交的负担,也处于必须推进接近美国的立场。 北方在此次平壤会谈中提出朝鲜半岛无核地带化这一意外提案,反而给南北高级会谈又添了一块绊脚石。这一问题与其说是南北当事方能够解决的问题,不如说是牵涉美、中、苏等周边核拥有国利害的复杂事项,今后显然将成为可随北方立场左右会谈进展的挑刺借口。 然而我们并不因南北之间这样的政府高级对话渠道未能立即取得可见成果,就低估其意义或价值。 尽管只是空壳协议,但回顾此前南北会谈的足迹,新的进展毕竟是进展。 在反复接触与对话之后,取代过去明知不可为却无理纠缠、只做消耗战的行为方式,双方尝试了即便细微也先从能做到的入手的路径,还就困难问题确定了相应的实务接触方法以及下次会谈日期。 其实,只要心念一转,南北之间被视为极端对立的分歧内容也可能并无太大差别。 南方作为统一模式主张的韩民族共同体或南北联合,与北方主张的高丽民主联邦,对于渴望统一的我们大多数民族成员而言,也可能并不被感受为本质性差异。 此外,南方主张先以扩大交流合作构筑和解与信赖、并在此基础上解决政治军事问题,北方主张先解除互不侵犯等政治·军事紧张、再对合作与交流一揽子解决,这场拉锯依想法不同,也可能只不过是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无谓口舌之争。 问题在于南北双方根深蒂固的不信之墙。 尤其问题在于北方是否已具备接受因合作及人员、物资交流而带来的开放的姿态。那似乎仍需要时间。因此,现在我们应以耐心而非急切的期待,注视北方的变化。 冷战已经结束,如今周边形势也不再有阻挡南北和合的绊脚石。 到明年4月,北方的金日成也满80岁——北方的变化亦不远矣。
1991-10-26 | 서울경제
[社论] 南北共识的形式与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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