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五天竺国传》是新罗僧人慧超自唐朝经海路进入印度、巡礼佛教遗迹后又考察西域诸国、于727年经陆路抵达中国后所著的游记。据唐代高僧慧琳所撰《一切经音义》推断,此书原本应为三卷,但如今流传下来的仅为载有下卷部分内容的一卷笔写本。 此书直至20世纪敦煌文物被发现后才为世人所知。1908年,法国人伯希和(Pelliot)在中国敦煌千佛洞收集的古文书中,发现了一卷首尾残缺的手抄卷本。他经缜密考订后,注意到该抄本与《一切经音义》中所提到的《慧超往五天竺国传》多有吻合之处,遂发表了题为慧超《往五天竺国传》的论文。此后,他的这一主张经中国和日本多位学者检证与批评。目前的通说是中国学者罗振玉之说,即该抄本并非与慧超《往五天竺国传》完全相同,而是其节略本。 然而在当时,慧超乃新罗僧人一事尚不为学界所知。慧超并非中国僧人而是新罗僧人这一事实,是1915年由日本人高楠顺次郎发表论文《慧超传考》所揭示的。此后围绕该文展开了多项研究,1938年,作为最早的译本,由福克斯完成的德文译本问世。在韩国国内,1943年崔南善将其原文收入《三国遗事》附录并附上简要解题出版,此文由此为人所知。目前原本保存于法国国民图书馆。 慧超704年生于新罗,但很早便赴中国,16岁时师事印度名僧金刚智。此后他在金刚智的劝说下,于723年前后启程赴印度求法。慧超自中国南方广州乘船,绕南中国海进入东印度,此文即从慧超见到裸体之国、叙述其奇异之处的场景开始。此后他游览了佛陀入灭之地拘尸那揭罗,南行抵达佛陀最初说法之地波罗奈斯,又东行观瞻佛教史上最早建寺的王舍城,再南下寻访佛陀证悟之地菩提伽耶。此后他又转向西北进入中印度,瞻仰四大灵塔,并一直走到佛陀诞生地蓝毗尼。随后再赴南印度,转向西北经西印度,再向东北访问北印度的阇兰达罗国。由此西行,穿过今巴基斯坦地区,自北印度再北上,经今克什米尔地方,又游历更北方的诸国。其后他又自克什米尔向西北,经今巴基斯坦的犍陀罗地方,游览该地区数国,再自犍陀罗向西穿过相当于今阿富汗之地西行,又转而北上,直抵今阿富汗与苏联交界地带的吐火罗国。在此他听闻了越过波斯、相当于今叙利亚和土耳其的小拂临国、大拂临国的见闻,以及吐火罗以北、相当于今苏联的安国、曹国、史国、米国等地的情况。他在吐火罗国长期逗留,听闻了西北方的奇异风俗:例如安国、曹国等国不知佛教、只信奉琐罗亚斯德教,并以母亲或姐妹为妻;又如吐火罗等地兄弟共娶一妻,以图维持家系等等。此后他向东行,越过位于今帕米尔高原的瓦罕国,再经北方的识匿国,过喀什噶尔抵达库车,即唐朝安西都护府,其记述至此结束。时为727年11月。慧超自旅途归来后仍未返回新罗,留在中国致力于中国密教的传承,787年圆寂。 他的行程如此长达数万里,但其记述相对简略。他对自己所到之地的气候、饮食、服饰、动植物、特产、宗教形态、政治状况以及贫富差距,作了平实客观的描写。因此发现该文献的伯希和评价说,此文《既无《法显传》那样的文学价值,也无《大唐西域记》那样精密的叙述》。然而此书在年代上属诸游记中最晚者,传达了8世纪后半期印度佛教的状况,同时还记述了今克什米尔、巴基斯坦、阿富汗、伊朗、土耳其、中亚等地的风俗、地理、历史等,就此而言是西域史研究中不可或缺的珍贵资料。 崔南善在该文的解题中评价说:《法显的《佛国记》是陆去海归的记录,玄奘的《大唐西域记》是陆去陆归的记录,义净的《南海寄归传》是海去海归的记录,而这部《往五天竺国传》的特色在于海去陆归》。可以肯定,此书与中国的《法显传》《大唐西域记》《南海寄归内法传》并列,无疑是被誉为Tongyang四大游记之一的佛教游记文学经典。 ◇国内译本=乙酉文库刊 摘要:宋贤珠(首尔大学、东国大学讲师、宗教学) [照片]◇慧超 ▲704~787年 ▲新罗高僧 ▲代表著作:《往五天竺国传》
1991-10-22 | 宋賢珠
[名著十分钟] 慧超著《往五天竺国传》数万里行路…佛教纪行文学之白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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