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一叶落,天下便知秋至。可是梧桐叶落了十片、百片,不,落尽了也不知秋天已来的国家,前途将会如何?到8月底贸易赤字为88亿美元,9月底为96亿美元。净外债140亿美元,外债总额400亿美元,转瞬之间又重获外债大国的恶名。在激烈的国际竞争社会中,胜者成为贸易顺差国,败者成为贸易逆差国,而逆差国沦为顺差国的附属国。 面对外债400亿美元的韩国经济,心情实在复杂而茫然。连总统都出席的数次紧急经济部长会议以及9·19物价与国际收支对策,也没有明确方案。似乎还没有抓到感觉,说当前危机只是一时困难,政策基调不可动摇。政府推出的贸易赤字对策,即缩减原油进口、压缩外汇贷款融资比率、追加平抑建设景气措施、投放对日出口资金2000亿韩元等,也只有7亿美元的外汇节约效果,不过是打补丁式的权宜之计。 第一,是认为贸易赤字100亿美元仅占GNP的2%、不足为忧的乐观论。外债400亿美元,仅利息支付就要40亿美元,若要连本金一并偿还,则需要80亿美元的顺差。哪怕出现10亿美元赤字,也等于借债还债,外债偿还能力丧失,外债将如雪球般膨胀;而面对100亿美元赤字的政策失败,却还说能够承受、说不是危机,其对策又能好到哪里去?实在是极其危险的错觉。 第二,紧缩货币量、下调增长率等总需求管理,或抑制过度需求、强化制造业竞争等对策,对解决贸易赤字即抑制进口增加也难有大的作用。所有品目如开闸之水般涌入并畅销的进口商品,即使从开立信用证到通关、流通环节逐一品目对品目地彻底应对都嫌不够,靠抽象、笼统、含糊的对策更是无从应对。 第三,若以推进国际化、开放化为由不能触动汇率,又说以政策限制进口不合理、会引发通商摩擦,从而早早搁置最核心的贸易赤字解决办法,那才真是极其危险的想法。 汇率以进出口带来的美元供求以及本国货币对对方国商品的购买力为基准,关键只在于当前汇率是否为实势汇率。今天出口不振、进口暴增即贸易赤字的最大根本原因,在于汇率政策的失败。 1985年汇率为1美元兑890韩元,对美贸易顺差扩大到95亿美元时,屈服于美国的汇率下调压力,降至1美元兑670韩元,下降了220韩元。年出口1000万美元的出口商损失22亿韩元,出口1亿美元的出口商损失220亿韩元,损失极其巨大,而进口商则获得同等的暴利。自那时起,出口产业开始失去活力与元气,趋于焦土化。 四年间放任汇率,从“唯出口是活路”变成“唯进口是活路”,贸易赤字势在必然。对美贸易上半年转为7亿美元赤字,如今美国在汇率问题上已失去通商施压的依据。考虑到这期间两国的物价上涨率,实势汇率应为1美元兑1000韩元。至少若不恢复到1美元兑900韩元以上,就无法救活出口产业。有人担忧汇率上调会推高进口品价格、带动物价上涨,但解决贸易赤字优先,国内物价应通过抑制过度消费来克服。 第四,是抑制进口。自1989年起,进口增长率大幅超过出口增长率5倍、10倍。放任进口增加,仅靠出口增加维持顺差是不可能的。从根本上说,韩国商品在国内外市场上不是美国、日本、欧共体各国商品的竞争对手。 商品技术水平落后20年。政府把重心放在扩大出口而非抑制进口上,这是极大的错觉。解决赤字的唯一出路只有抑制进口。我们的主要市场即发达国家,尽管我们处于赤字,仍用各种办法牵制韩国商品、强化进口壁垒;反过来,韩国面对爆发性的进口增长毫无防备,以通商摩擦为由说抑制进口不可能而讳莫如深,见到影子都惊慌。在下调汇率、大开进口门户之后,这期间却什么也没做。不懂进口开放有多可怕。为此将付出巨大的牺牲代价。 今年预计有900亿美元顺差的日本,进口开放也只停留在书面上,实际上无形而彻底的进口壁垒太过有名。正如法国克勒松总理所言,日本市场不只是封闭,而是密封的。我们只要政府、企业和国民有统一的抑制进口意志,看不见的抑制进口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归根结底,若不能以任何形式阻止进口暴增,那么伴随外债亡国,进口商品渗透国内市场,大量企业倒闭、失业发生、经济萧条只是时间问题。韩国经济正在积重成病。美国还无理指责抑制过度消费运动是在限制进口。美国是希望韩国经济毁灭吗? 第五,到7月内需用消费品进口38亿美元,农水产品贸易赤字为33亿美元。综合商社等大企业财阀在这些进口中打头阵。他们亡国式的进口行为应以国民的名义受到彻底谴责,并剥夺其进口权。难道国家丢了、只要自己赚钱就行吗? 建材进口到7月底为80亿美元,建设应在国产材料范围内加以调节。海外旅游支出到8月底为25亿美元,旅游收支也出现4亿美元赤字。花美元如流水。海外旅游自由化应重新检讨。机械类进口为94亿美元。 金融机构扩大外汇贷款、自动化设施、减免进口关税,导致冷落国产机械、刺激外国机械进口。连金融机构都在外国机械进口上打头阵。外汇贷款制度也应立即废止,而不是等到明年。 以上分析出口进口可见,贸易赤字100亿美元是政策失败造成的切肤之痛,通过事先的政策准备本可充分避免。 解决贸易赤字、偿还外债,才是韩国经济存活之路。政府必须认清危机,尽快制定外汇节约对策。若犹豫不决,贸易赤字将扩大到150亿美元、200亿美元。贸易逆差国、外债大国的前途,既没有统一,也没有笑声,等待着的只有经济附庸化和如南美经济那样的没落。 谁能想到苏联共产体制会那样虚妄地崩塌。建立一个国家一千年也不够,而亡国两个小时就足够了。
1991-10-04 | 蔡奎大
[寄稿] 贸易赤字百亿美元…有无对策 蔡奎大(韩一银行中部本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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