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30 | 崔宣雄

[乐山乐友] 满月的回忆 崔宣雄<韩国奥特地图测绘公司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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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中秋,若满月格外明亮,我总会想起一件事。上世纪60年代初正热衷登山的某年中秋,我与如今已成为知名资深登山家的L君带着松饼,前往道峰山赏月登山。 能一眼望见万丈峰与仙人峰正面的石窟庵下方山脊,是攀登仙人峰的岩友们的露营地。我们抵达时,太阳还未越过万丈峰。平日休息日总是人头攒动的岩壁,那天却格外安静,只有烟囱地形的A线路上有一队人在攀登。 我们悠然自得地享用了难得的山上晚餐,走出帐篷时,四周已渐渐暗下来。可望向仙人峰,这是怎么回事?那队人竟还挂在A线路上。按这个时间,攀登早该结束了,显然出了不寻常的事。山里天黑得快。但那天满月太亮,整座山很快就浸在明亮的月光里。不久之后,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我们急忙爬到岩壁下,发现担任最后确保的是一名女性。一行共六人,其中年长者已精疲力竭卡在烟囱里,导致全队都无法动弹;交谈中才知道,那名女性是去年夏天雪岳山攀登时结识、曾帮过我的人。从当时情况看,从下方救援不可能,只能从上方放绳把人拉上去。为防万一,我把帐篷交给L君,带上绳索,急步赶向仙人峰中较容易的南侧线路。没有确保的独攀,而且是在深夜,本是自招危险的莽撞之举,但当时根本无暇顾及,心里只想着必须救出他们。幸好月色好,攀登没有太大障碍。仙人峰南侧线路是先攀上烟囱,跨过圆岩后出现刀岩裂缝,紧接着是洞穴般的大烟囱。烟囱尽头要沿十字形直上裂缝上攀,裂缝中间钉着一枚大岩钉,把绳索挂上做钟摆动作才能转到正面一侧,从而接近他们所在的A线路。 把绳索挂在岩钉上,钟摆也完成了,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原本顺滑抽出的绳索不知卡在了何处,怎么也拉不出来。弹了又拉,试了几十次都无用。山下帐篷里的L君在大声呼喊着什么。办法只有一个,抓着绳索再爬上去。但万一途中绳索脱落,必然是数百丈高空的坠落。我这一生登山,呼唤上帝大概就是这一次。“啊,上帝!我把一切交托给您。” 为尽量不给绳索造成冲击,我小心翼翼抓着绳索开始上攀。或许是恳切祈祷之功,我平安爬到岩钉处,才发现是打好防松结的绳索末端卡进了岩缝之中。 到达他们所在的A线路上方后,我把绳索放下。前面四人都是年轻人,不费力便上来了,问题是第五个年长者。从白天算起足足在岩缝中卡了七八个小时,状态极差。上面四人往上拉,我顺绳下去用肩膀托住他,脱离烟囱时,圆月已高悬中天,皎洁明亮。我们的帐篷灯已熄,L君不知是否入睡,一片安静。 第二年正月,我入伍;三年后,正在接受退伍教育时。某个时段进来的教官草草结束授课,说要讲一段难忘的回忆,从皎洁明亮的中秋满月讲起——那讲的不正是三年前的遇险事故吗?我一下站了起来。“教官,您认得我吗?”这偶然的相遇瞬间变成了惊讶与欢呼的场面。 每当中秋满月格外明亮时,他们中总会有人沉浸在那时的回忆里。 [照片] ◇去年夏天登上白云台的笔者。登山中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无论是多么常去的山、多么自信熟悉的线路,都不能疏忽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