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28 | 폴 새뮤엘슨

[世界硕学专栏]保罗·萨缪尔森<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美国经济回升力疲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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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经济复苏正经历考验。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RB)13日将再贴现率从5.5%下调至5.0%,原因也在于此。 尽管为少数,但部分经济专家仍坚持强硬立场,认为去年7月开始的美国经济衰退尚未结束。甚至还有悲观论者主张美国经济今年秋季将再次陷入衰退,即所谓“双底衰退”。 当然,多数美国金融界、业界及学界专家仍坚持美国经济正在复苏的立场。但就连他们最近也不掩饰些许忧虑。 也就是说,这些多数专家的看法一致认为,美国经济虽处于上升势头,但复苏力度微弱。二战后六次经济扩张期中,第一年的平均实际增长率均超过5%。与此相反,一般预测从今年夏季到明年夏季一年间美国的实际增长率将为2%~3%。 复苏势头如此低迷的原因何在?原因很多,但首先最重要的是汽车和住宅建设部门的萧条。 汽车和住宅建设在美国经济中是极为重要的产业。而在这两个引领景气的产业部门都无法摆脱萧条的情况下,整个美国经济也只能步履蹒跚。 当然,整体经济气象图是复杂的。削弱美国复苏力度的其他因素也很多。 第一,艾伦·格林斯潘领导的FRB行动过晚且极为消极。FRB对通胀过于神经敏感。1989年、1990年本已软着陆(缓慢的景气放缓)的美国经济陷入衰退,也正因如此。直到现在,FRB在进一步放松货币政策基调以刺激经济方面仍过于拖沓。 第二,消费者心理状况并不理想。零售销售业绩不振。 第三,过去财政政策曾起到补强货币政策的作用。而在里根政府和布什政府时期,因不愿为实现预算平衡而提高税率,财政政策的景气调节功能丧失。 50个州政府和众多自治团体正在裁减公务员或削减支出。结果,美国的服务部门首次出现萎缩。 第四,金融紧缩现象未见缓解。众多银行接连倒闭。由此,银行监管当局过度施压要求加强贷款审查,出现了资金供给减少的副作用。 第五,从这些方面看,在短而轻微的衰退之后,企业库存水平和整体生产出现快速复苏的可能性很小。美国目前的正常增长率约为2%,已降至生产率增长率较高的60年代的一半水平。因此,衰退期与微弱复苏期之间的时滞也比过去缩短了。 那么世界经济如何?它又会对美国经济复苏产生什么影响? 加拿大和英国比美国更早陷入衰退,复苏也进行得更快。但更重要的是德国和日本。 西德地区经济受统一刺激,一度出现景气过热迹象。德国联邦银行新任总裁施莱辛格因担忧通胀,将力图把德国利率维持在高于美国利率的水平。由德国主导的欧洲经济,明年似不会复苏到足以支撑其他地区经济增长的程度。 就日本而言,最近发生的证券公司丑闻正成为政治不安因素。东京的房地产及股票市场的信赖度出现裂痕。实体经济也开始出现冷气流。 我甚至认为,日本银行总裁三重野为消除日本经济泡沫现象而推进的金融紧缩政策,恐怕不得不放弃。得益于日本社会的稳定基调,为避免衰退而转变金融政策不会有大问题。 由此看来,美国今后数月内无法期待来自海外的强劲景气刺激因素。但也无需担忧外国经济低迷的波及会冲击到美国。 当中东和东欧局势不安时,美国曾向精于盈亏计算的外国投资者展示了作为安全投资地区的魅力。随着苏联政变失败和海湾战争结束等,美元料难以持续走强。 既然美国经济需要FRB进一步降息,预计美元对日元和马克将走弱。 我对美国经济的担忧在于此。如果此前持续的3%~4%水平的年度物价上涨率被打破,美国将陷入两难。 我相信FRB有能力在必要时消除经济放缓的风险。但若出现通胀与增长低迷并存的滞胀,宏观经济政策将受到极大制约。 考虑到这种暗淡情景的可能性相对较小,基于前面所考察的种种事实,我想说,对今后一年的美国经济过度悲观是不可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