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24 | 宋賢珠

[名著十分钟] 托马斯·卢克曼著《看不见的宗教》 剖析“个人领域”的神圣化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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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世界中,个人存在的问题正经历巨大变化。这个时代最成问题的是个人的自律性,从这一视角看,我们时代的宗教形态也伴随着深刻的变化。 作为单纯生物的人类并不具有可称为个人“自我(self)”的东西。作为有机体的人无法自行创造自身的自我,只有通过与他人共享经验,才获得自身的自我以及个人的正体性(identity)。 也就是说,一个人通过与其他人共同从事构成“客观”而又“道德”的意义世界,才成为一个自我,并超越其生物本性。我们可以把人类有机体超越生物本性称为宗教现象。 引导自我形成的各种社会过程从根本上是宗教性的。人类个体通过这种社会过程,把道德意识与良心等内化于自身之中。 从经验上看,人类有机体并非一开始就构成“客观”而“道德”的意义世界。他们通过内化历史上给定的“意义世界”来超越其生物本性。此时被给定的意义世界可以称为世界观。 个人存在从超越性的世界观中获得自身存在的意义。如果世界观是稳定的,它就把原本散漫多样的个人境况重构为一个稳定、整合的整体性一生。这种世界观的稳定性越被证明有效,它就越会通过各个世代作为传统被继承。 同时,在其成员都支持稳定世界观的社会中,该世界观对个人而言发挥着一种不可违抗的义务的功能。 世界观以多样形态被客观化于社会之中。社会上重要的道德理念与价值,通过图腾、圣像等各种象征得到表现。然而世界观并非单一构成,而是由关于较不重要的日常世界与更为重要的神圣世界的陈述构成。关于更为重要的神圣世界的陈述,可以称为宗教性世界观。 社会发展越复杂,神圣世界越倾向于发展出支撑其客观性与社会确定性的独特制度。而且神圣世界的独特性越显著,为该世界产生专门化制度基础的可能性就越大。带有制度专业性而发展的宗教,是指教理体系完备,特殊的专门机构对宗教的教理与仪式强制施加一致的权威,并出现“教会”类型的组织。 在今天的现代社会中所发现的,令人惊讶的是以教会为中心的宗教已在相当程度上丧失了影响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宗教被科学或其他反宗教意识形态所取代,或被世俗化了。毋宁说,其含义是现代社会的宗教性以独特的样态发生了变化。 如今现代人是在专门化的社会小领域中以其功能性角色被评价的匿名存在。同时,他在某一制度领域中的“意义”与在其他领域中的“意义”相分离而存在。这一社会秩序并不提供使其个人正体性保持一贯的作用。更何况由于社会所提供的诸多制度领域的分割,个人整合的正体性被当作微不足道之事对待。如今个人的正体性只剩下作为一种私人现象。这是现代社会最具革命性的倾向。在制度分割成为核心的现代社会中,产生了个人从社会中的解放与自由,于是出现了所谓的一个“私人领域”,并由此创造出现代社会理想中的“自律的人”的形象。 自律的人具有依主观偏好决定其行为的普遍“消费者倾向”。这种倾向并不限于经济商品,也渗透到“自律的”个人与神圣世界的关系之中。于是传统而制度化的宗教的“正式”宗教表象失去了其强制力,个人在私人层面上解决神圣之事。它们主要以情感与基本要素为根据,至今在文化层面上尚未明确显现,也看不见。它由于缺乏外部制度的支持而极不稳定,并由主观实在构成。 现代社会中的人如今把神圣性的地位赋予极为私人的领域。“个人的自律性”“家庭主义”“性的解放”“自我实现”等主题通过电视或杂志等媒体不厌其烦地被强调,这显示出现代人在把自身主观自律性神圣化方面何等执着。 ◇国内译本=基督教文社出版 摘要:宋贤珠(首尔大学讲师:宗教学)

[照片] ◇托马斯·卢克曼(Thomas Luckman) ▲生于德国 ▲美国纽约大学哲学博士 ▲德国康斯坦茨大学社会学教授 ▲代表著作:《真实的社会建构》《生活世界的结构》《看不见的宗教》(1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