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17 | 李炳浣,李百萬,郭永吉,崔南洙,崔元龍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36> 第二部“踏过废墟”<从停战到4·19> “富矿脉”…战时创业成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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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情深者同行之路,猛虎亦不敢侵”,古语有云。换言之,兄弟一旦团结,其勇猛与推动力便无人能敌。翻开韩国的财阀史可以发现,现代与韩进集团正是由勇敢的兄弟孕育而生。郑周永与仁永,以及赵重勳与重建,便是他们。现代与韩进除了“兄弟创业”这一特征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其创业的萌芽都发端于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被称为“会下金蛋的鹅”的军需供应产业。 特别是韩国最大的财阀——现代集团的创业史,始于六二五战乱期间两位勇敢兄弟的会合。 因难以忍受赤贫而毅然离乡的15岁出走少年郑周永,辗转于苦力工地,积攒零钱经营米店(京一商会)与汽车服务厂(现代汽车),其后将建筑业视为最具生产性、拥有无限可能的事业并创立现代建设,时为50年1月。 在那之前,他的财力仅够置办一间店铺。然而随后六二五战乱爆发,现代建设的郑周永与其他企业家一样,只扛着“现代建设”的招牌踏上了逃往釜山的路。 他因六二五战乱变得一无所有,但讽刺的是,战争的破坏反而成为他重建、发展事业的重要契机。同时也成为他作为大企业家重建、发展事业的又一契机。 以“美元高利贷”筹资 开战以来不断后退的我国国军,随着美军介入和联合国军参战,逐渐扭转了战局。作为兵站基地的港湾设施、仓库、道路、兵营、桥梁等社会间接资本获得了广泛投资。 此时,毕业于日本青山学院、英语流利的郑仁永先生得以频繁接触美军。终于在50年8月的某一天,仁永先生向兄长周永先生传来了好消息。 仁永先生不容置疑地让他准备去见美军工兵部队军官麦卡特里斯中尉。仁永先生说,他已推荐现代建设承建在釜山水营兴建的宿舍工程。 于是交给现代建设的活儿就是修建美军士兵的简易宿舍。主要工作是在军司令部划定的土地上铺上木板、在上面搭帐篷,或对学校教室做卫生消毒和油漆翻新。由于美军接连抵达,即使东远集团、通宵赶工也难以按期完工。勇敢的兄弟四处借入“美元高利贷(每日1%利息的高利私债)”筹措工程资金,完成了营房工程。 总之,在釜山以突击作业方式用约一个月完成工程后,郑氏兄弟赚到了足以装满一只大提包的大钱。同时不仅可以自由出入美第8军,还正式登记为美第8军的军需建设承包商。勇敢的兄弟可谓为腾飞装上了翅膀。 郑氏兄弟在釜山避难时期还以现代商运为商号进入仓储业。当时釜山堆积着美国提供的木材、煤炭、救援物资等援助物品,堆积如山,需要仓库保管。现代同时承担了仓库建设与保管业务。首尔收复为郑氏兄弟跃升为屈指可数的建筑商带来了契机。凭借与美军的交情,他们乘坐美军先遣队的军用车,于50年9月28日最先抵达首尔。郑周永先生从29日起召集战乱中散落各处的汽车修理厂员工,随后在草洞新设办公室,挂起现代建设的招牌。主要面向美军车辆重新开始了汽车修理业。 郑氏兄弟也卷起袖子投入工程承接。当时承接的工程,是改造首尔大学法学院及文理学院建筑、设置美第8军前方基地司令部本部营房的工程。工程利润不小,而当时汇率天天上涨,汇兑收益也是不可忽视的数额。美军工程大多以美元签约,等到收取工程进度款时汇率已大幅上涨,属于坐着也能让钱增值的年代。 现代建设随后又拿下水原空军基地修复工程。联合国军收复首尔、突破38线向北进击后,美军加快水原机场的修复,把机场修复与电气设施工程交给了现代。现代堆好各类建材开工,但因中共军介入导致的一四后退,联合国军被逼退至水原,工程只得中途放弃。 因一四后退而中断 首尔再次收复的51年春,水原空军基地工程虽得以完工,但器材全部损毁或流失,不得不承受巨额损失。这是节节胜利的排名第一的军需建设企业首次出现亏损的工程。不过郑氏兄弟获得了宝贵经验。一四后退之后,建设业务依然围绕着建设军需供应打转。当然,这其中美军工兵部队军官麦卡特里斯功不可没。到53年停战成立之时,公司已成长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建筑企业。 现代建设通过建设军需供应稳固了事业基础。特别是参与战后重建事业后,一天一个变化地成长。57年汉江人行桥修复工程时,以预定价格1亿2千万圜的三分之一即4千6百万圜投标,甘冒亏损强行推进修复工程,最终跃升为国内顶级建筑公司。当时以1千圜投标击败现代建设的竞争对手兴华工作所(杨春先),成为社会话题,而当时1千圜仅相当于从汉江工地到南大门的始发出租车往返车费。 57年前后,韩国建筑业界由大东工业领头,朝兴土建、极东建设、大林产业、现代建设、三扶土建等六大企业展开角逐。现代跻身六大建筑企业之际的57年,政府发包工程不多,但美军工程相当多。这是因为自57年7月起展开了驻韩美军增强政策。然而自此时起,美军工程的招标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 停战之后至56年,议价合同占绝大多数,但自此时起随着工程规模扩大,彻底实行了指名竞争招标制。因此估价能力成为决定性因素。估价书编制主要由李炼戍、李春林两位先生负责,后来几乎由权奇泰先生专责。 美军工程初期,甚至没有能力读懂美军提供的英文规格书和设计图纸,常被当作集体宿舍的引火材或厕所用纸。不过现代在这一过程中逐步具备了扎实的估价能力。由于估价能力出众,现代几乎独揽了军需工程。中标率有时超过60%。 议政府输水管道工程、东豆川自来水工程、乌山机场跑道工程、仁川第1船坞修复工程等,是当时承接的代表性工程。 也进军海外军需供应 其中最受关注的工程是仁川第1船坞修复工程。这项持续至59~60年的工程,金额高达119万美元,因工程规模极大而付诸国际竞争招标,最终由现代建设中标。19岁出走、为了三餐饭不挑活计、有活就干的劳动现场,正是仁川船坞,如今得以承建其修复工程,郑周永先生的感慨与众不同。 然而享受感慨的余裕只是片刻,如山外有山般,障碍因素横在现代建设面前。借着为英文规格书伤透脑筋的经验而聘用翻译,译出来一看内容却很不靠谱,美军方面要求的装备筹备问题也是难题之一。 还有如今难以想象的插曲:仁川船坞工程进行到要把110吨的米特闸门装到水闸上时,却连一台能吊起它的起重机都没有。苦思之后动用两台60吨起重机,勉强搬到现场,却无法放到指定位置。更糟的是地形条件不佳,这回连重新吊起都做不到了。 但所谓穷则通,权奇泰先生提出的奇妙创意解决了难题。趁退潮把它拖到月尾岛,再等涨潮拖回原位——这种利用浮力的方式奏效了。 现代建设在这项工程中,除装备不足外,还因严格的质量管理和技术顾问不断的干预而备受折腾。因此郑氏兄弟把这项工程当作现代员工的实务培训场,尽可能让更多人经历其中。 此后现代建设仍参与了大量建设军需供应,并进军海外军需供应,60年代参与了关岛、越南、阿拉斯加的军用设施工程。 如果说现代靠建设军需供应崛起,那么韩进则靠劳务军需供应成长。劳务军需供应也是有利可图的生意。原本只是一名卡车运输业者的韩进商事的赵重勳,凭借劳务上的成功,为急速成长为今日的运输财阀奠定了契机。 设立“韩进商事” 迎来八一五光复的赵重勳先生,漫步仁川码头时着眼于将货船运来的各类货物卸到码头再运往首尔的运输事业,创办了韩进商事。六二五给他带来了挫折,也带来了再起。六二五即将结束时,赵先生再度弄到一辆卡车投入事业,以战前的信用为本钱,两年内便崛起为拥有30辆卡车规模的运输财阀(?)。 战后的仁川港无异于混乱的熔炉。卸在码头的美军物资常常一夜之间就消失。赵先生东远集团、亲自守护美军物资并帮助装卸作业。不仅如此,还为美军修理故障卡车,因而诚实与信用获得认可,终于在56年11月拿到美军物资运输权。在这一过程中,弟弟重建先生发挥了重要作用。 毕业于美国加州大学、当了6年翻译军官的重建先生,凭借流利的英语实力和善交际的性格,充当了争取美军劳务的先锋。勇敢的兄弟在承接美军劳务期间结交了众多美军军官,并常把任期结束回国的官兵邀请到别墅“付岩庄”,举办盛大的送别仪式。此时结下的缘分,为韩进日后在越南战争中运送美军物资创造了契机。 自56年起,韩进大举拿下美军物资运输合同。首年7万美元的合同额,第二年增至30万美元,59年100万美元,到60年成长为280万美元规模。以当时而言是极为庞大的规模。借助军需供应结下的缘分,韩进于61年以分期付款方式获让美战略空军司令部的80辆巴士,投入仁川至首尔线路运营,三年便收回本钱。 为现代与韩进成长为财阀提供契机的军需供应产业,在当时国内资本家眼中被视为“会下金蛋的鹅”。韩国的经济规模本就很小,收入水平又低,国内市场狭窄。因此军需供应成为最具吸引力的大批量需求来源,被视作一种富矿。除建设或劳务军需供应之外,食品、纤维、轮胎、皮革、油漆、收音机、肥皂等的军需供应,都是企业扩张的基石。 食品部门的The Century(崔圣模)、换金酱油(沈相俊)、海太(闵厚植)、三养食品(全仲闰),以及皮革制品的大田皮革,轮胎及内胎的东信化学、兴亚轮胎、韩国轮胎,蓄电池的镇海化学,都从军需供应中获益颇丰。收音机的金星社和油漆的大韩油墨油漆,当时也是屈指可数的军需供应企业。湖洋产业(李庭林)则供应冰块。 然而军需供应既被视为富矿,便随之利权化,杂音不断。围绕军需供应的不法行为中最为声名狼藉的,是58年发生的脱毛肥皂事件;牵涉仁丹肥皂与地球油脂的脱毛肥皂事件甚至蔓延为受贿案,一度轰动社会。 [照片] ◇六二五战乱期间,包括汉江人行桥在内的主要社会间接资本设施遭轰炸破坏,承担修复的现代、大林等军需建设企业享受特殊需求,财阀的萌芽由此开始发芽。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经济部记者) ◇李百万(〃) ◇郭永吉(〃) ◇崔南洙(〃) ◇崔元龙(社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