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积累世界最高声誉的苏联科学,近来因顶尖科学家大批外流至西方,出现了根基本身瓦解的迹象。 近期苏联科学家的对西方“大出走”,与过去以政治自由为名义、间或出现的流亡不同,完全以经济原因为背景,带有大规模迁移的性质。 尤其是▲日益加重的经济困难▲对外开放政策▲市场经济化改革▲对科研领域财政支持的大幅削减等苏联内部形势变化,与西方争抢苏联科学家的竞争相互叠加,预计今后将进一步加速。 对于正经历如此剧变期的苏联科学,法国主要日报《世界报》也指出形势的严重性,称“苏联的研究室正在发生大地震”。 据悉,仅1989年一年,隶属苏联科学院的研究人员就有250余名前往美国及欧洲各国进行无限期研修。 但这仅仅是开始,考虑到1989年以后科学院下属数百家研究所纷纷开始向西方“推销”尖端科学技术,外流科学家的人数估计将大幅增加。 流向西方的苏联科学家中,包含多位被世界科学界公认为诺贝尔奖级别的顶尖学者,美国与欧洲的大学及研究机构因此以更稳定的研究环境为诱饵,展开了激烈的引进竞争。 典型例子是宇宙膨胀论创始人、在理论物理学领域被评价为最高峰的安德烈·林德博士。他刚向所属的莫斯科列别捷夫研究所表达辞意,美国斯坦福大学与拥有世界最大粒子加速器的法国研究机构CERN便展开激烈的挖角战。 此外,近两年来,阿列克谢·波利亚科夫(普林斯顿大学)、帕维尔·维格曼(芝加哥大学)、亚历山大·扎莫洛奇科夫(罗格斯大学)、阿列克谢·扎莫洛奇科夫(法国国立科学院)等苏联科学的招牌明星纷纷选择前往西方。亚历山大与阿列克谢·扎莫洛奇科夫兄弟二人分别去向美国和法国,使近来苏联科学的危机状况甚至带有奇特的悲剧色彩。 苏联科学界对这种科学家大规模离开母国的现象也称之为“二战结束以来最大的人才外流”“沦为二流科学国家”,难掩巨大忧虑与困惑。 分析认为,苏联科学家赴西方的直接原因,仍是伴随公开性与改革政策而来的科研财政支持骤然大幅削减。 苏联在转向共产主义体制后,科学领域一直享有优待。因为要证明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生产力必须优于资本主义体制,而为此科学技术的发展被视为最重要的手段。当然,斯大林之后,“生产力优越”的目标变质为“军备优越”。 总之,得益于国家政策的最优先地位,苏联科学技术不仅在量上实现扩张——研发投资达GNP的5%、150万名研究人员、5000余家研究所,在质上也确实与美国并驾齐驱,如人类首位宇航员、世界最大光学望远镜、世界首座核聚变装置托卡马克、常驻空间站等。 然而戈尔巴乔夫上台后,由于新缓和带来的裁军、民生问题解决的紧迫性等内外环境变化,过度(?)的科技投资首先被开刀,昔日富足的研究机构生计骤然紧张。 实际上,近来政府对各研究机构的支持已减至过去的一半以下,科学家的薪酬低于一般劳动者,青少年也更愿做企业家而非科学家,社会认知度大幅下降。 近来俄罗斯共和国总统鲍里斯·叶利钦公开宣称“提高生活水平优先于宇宙探险”,从整体气氛看,苏联科学家对在母国的研究活动各自抱有极为暗淡的预期,在某种意义上显得理所当然。 就此而言,苏联科学家出国既有导致苏联科学根基瓦解的负面一面,也有积极的看法,即优秀科技人员可在研究环境良好的西方继续研究活动,直至苏联内部状况好转。 由此,近来也出现了拯救陷入危机的苏联科学的动向,法国已启动规模达60亿韩元的对苏科技合作项目。韩国也根据今年6月韩苏科学部长会谈的协议,决定自1992年起每年引进50名规模的苏联科技人员,目前正在对研究所和企业开展需求调查。相关对苏合作项目经费27亿韩元也已列入1992年度预算。【记者 李在权】
1991-09-13 | 李在權
<剧变期实验室的大地震> “苏联科学家大出走”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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