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11 | 李百萬

国际收支赤字告急——沦为南美型的韩国经济<7>回避苦活之风…产业人力短缺加剧 劳动意愿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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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收支赤字现象并非只出现在贸易往来中。在成为我国经济增长最根本动力的坚韧劳动意愿、那股拼命的韧性方面,也出现了严重的“赤字现象”。中国人、菲律宾人等非法就业增加,就直截了当地说明了这一点。我国企业如今为了制造有竞争力的商品,竟到了要违法偷偷雇用东南亚人的境地。不仅进口原材料和技术,连曾被称为我们最大强项的劳动意愿也在“进口”。 与此相对,我们却在海外大肆挥霍外汇……海外建设工地雇用外国劳工已是老话题,如今甚至要合法进口矿工。 劳动意愿衰退现象范围极广且根深。生产现场的负责人无一不摇头说,今非昔比。入驻九老工业园区的中坚电子公司O社一位干部也抱怨说“统率工人变得非常困难”,“不仅安心工作的人少,加薪也有限度,如今津贴给得差不多也不愿加班”。他还透露,技能较差的简单工种劳动者为加薪和就业稳定不惜进行“法律斗争”,一心争取自身权利;技能稍好的劳动者则四处张望,想跳到劳动条件稍好一点的岗位。 位于富川的电梯专业企业D社有关人士也表示,“或许是因为工会运动使基本工资提高,加上对休闲生活的认识提升,回避有加班津贴的加班现象十分明显”,“修改生产计划本身已有很长时间了”。 即几年前还会把平日加班和假日上班计入生产目标量,如今则必须以正常工时为基准修改计划。 这种现象并不限于这两家公司。它已成为与企业规模或行业无关、普遍必须经历的现象。非法雇用东南亚人的心情可以理解。 问题不止在于劳动时间缩短,而在于劳动的质也大幅下降。近几年出口产品不良率急剧上升,从这一背景看便容易理解。据贸易协会统计,我国出口产品不良率1988年为3.0%,1989年为4.2%,1990年升至6.1%,逐年大幅增加。与1989年日本和台湾的出口产品不良率分别为1.5%、2.5%相比,可见差距巨大。 劳动者也有许多话要说。物价一天一个样,房价、全租金有涨无跌,哪还有干活的兴致。更何况我们社会各处有钱人的过度消费现象,足以让他们产生经济虚无主义。 在九老洞L制钢厂做了十多年生产工人的李福哲(37岁)最近辞掉了这份有感情(?)的工作。在铁水飞溅的危险场所整天干活,月薪也就70多万韩元。这还是最近涨了不少的结果。李某说,“干一辈子也难求一间房,只会落下一身病,还图什么干这活”,“上个月已递交辞呈,正在学木工”。他期待说,“学木工要3~4个月,一旦学会,可以少费力气,一个月轻松挣150万~200万韩元”。经历这种矛盾的不只李某一人。相当多制造业工人都“满脑子想着怎样才能逃离这个烦人的地方”。 哪怕钱少,靠几年储蓄攒下一笔本金的储蓄意愿也下降了。政府当局虽在推行劳动者储蓄优待措施,但要填补他们空虚的心,终究有限。所谓“绝望消费现象”正在出现。因为储蓄也赶不上物价上涨、房价和全租月租过高,于是放弃未来的财产增值,为眼下刹那的满足而消费。 这种绝望消费现象在主要工业园区的银行柜台可以得到印证。虽然如今在线交易已普及,但拿着存折和现金在银行柜台前排长队等候的劳动者身影已难寻见。外汇银行九老工业园区支行罗亨柱代理说,“劳动者的交易确实在增加,但更多的是取走通过在线自动入账的工资,而不是为攒本金的长期储蓄”,“最近明显出现的一个趋势是,对3~4年前办理的财形储蓄到期者劝其再存时,大多拒绝”。他说,过去劝人把本金重新存入,多数会答应,如今则说要买汽车等,直接取现走人。 雇用大量生产工人的企业如今陷入严重苦恼。正是因为中秋。中秋奖金给多少,假期放几天,返乡礼品……万一让工人不满,不知会出什么事。尽管眼下出口不畅、资金困难严重,工人也未必体谅经营者的心情。 生产汽车零部件的李相铁(45岁)说“诉苦都诉惯了”,“难道能不随世道走吗”,间接道出中秋的苦恼。 令人没有干劲的社会氛围,与搭民主化便车只顾争取自身权利的扭曲劳动意识相互作用,正在削弱经济体质。中国、泰国等正如我们过去那样,以低工资为武器推行出口导向政策,蚕食我们的市场。仅凭劳动意愿衰退这一点,似乎就能解释当前的国际收支赤字现象。【李百万记者】 [照片]◇作为经济增长主角的劳动者正在动摇。有人指出,房地产投机过热、物价不安等带来的劳动意愿衰退,正把他们推向过度消费与享乐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