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社会民主主义在西方为何日渐丧失其影响力。 社会主义主张的终极命题是:必须把民主原则从政治领域扩展到社会领域,进而扩展到经济领域。近代以后发展起来的政治民主,其中尤其是“普选权”,也成为工人阶级可以使用的重要武器。因此,工人阶级从未停止为确立“普选权”而斗争。 然而,在从“政治解放”走向“经济解放”的过程中,这种手段是否真正有效,自第二国际以来一直是争论不休的话题。有人不断提出批评:通过选举和议会这类合法手段实现社会主义这一目标,乃是放弃社会主义的改良主义,最终只会使资本主义得以完整保全。这类批评虽有各种不同的谱系,但正如萨特把“选举”称为“为傻瓜设下的陷阱”那样,这种看法在今天依然存在。 政治民主为工人们提供了追求自身部分利益的机会。但此时工人阶级并非作为直接生产者而被组织起来的“阶级”,而是作为“市民”,通过既有的资本主义政治体制来表达自己的主张。如果想要利用民主所赋予的这种机会,工人们就必须作为政党党员被组织起来并参与其中。 社会民主主义者之所以把选举当作实现自身理念的手段,既因为民主在任何社会都是必需的,同时也因为他们相信仅凭这样的选举就能到达社会主义。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这一点曾成为现实,选举结果使其得票接近投票人数的半数,因此“普选”制度看来像是在不远的未来保证社会主义的胜利。 然而,在工人各自作为“市民”参与的选举和议会中,工人阶级的集体性格逐渐消失。 在这种情况下,社会主义者不得不在两者之间作出选择:或者保持阶级性格单一、却在选举中永远只能品尝失败的党;或者甘愿承受阶级性格被稀释的代价,为在选举中获胜而奋战。社会主义者为实现自己的理念,绝不可能选择前者。 于是,他们试图通过向工人阶级以外的选民寻求支持,来补足能够实现社会主义的多数。 这种“阶级战略”意味着,只有在放弃社会主义之后,才能获得工人阶级以外的支持。由此,社会民主主义政党因阶级认同感变得不如以往重要,而丧失了对工人阶级的独特号召力。 仅代表纯粹工人的党无法获得多数;而在转变为国民政党的瞬间,又会失去工人阶级的支持,结果同样如此。正如西方社会民主主义政党的得票率所显示的那样,可以发现本应给予支持的工人阶级中相当多的人正在支持资产阶级政党。社会民主主义所面临的这种困境,完全在于“选举”的性质。所谓选举的性质,就是把工人阶级设定为“市民”,从而削弱了决定个人政治行为的阶级一般特征。如此一来,工人个体进入了相互竞争的关系,党也不再是工人阶级的组织。 进而,扬弃作为资本主义低效率和不公正的根本因素的“私有制”,原本是社会主义的终极理念,但“国有化”所显示出的低效率,使社会主义政党再也不可能凭这种“国有化”政策获得众多国民的支持。因此,1920年代以后,它们放弃国有化纲领,转向为一般福利而进行的改良,而这一结果意味着与资产阶级政党及其政策妥协。 然而从历史现象来看,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实际上,资产阶级政党不仅通过维持生产资料的私有制使效率最大化,还承诺缓和分配结果,因此社会民主主义政党如今不得不放弃改良主义运动。 此外,一旦面临经济危机,由此派生的负担总是压在工人自己身上,因此经济危机对工人只能是一种威胁。正因如此,社会民主主义者不得不与资本主义的持续发展相配合。 这正是社会民主党不得不在生产率的提高及其成果分配上与资本家合作,并为此不得不抛弃废除生产资料私有制这一纲领的原因。 ◇国内译本=新浪潮出版社 摘要:金苍浩(京畿大学讲师·哲学) [照片] ◇亚当·普热沃尔斯基(Adam Przeworski) ▲生于波兰 ▲美国芝加哥大学政治学教授 ▲代表著作:《资本主义与社会民主主义》《处在岔路口的民主资本主义》《作为历史现象的社会民主主义》
1991-09-10 | 金蒼浩
[名著十分钟] 亚当·谢沃尔斯基著《社会民主主义研究》 20年代以后与资本主义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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