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收支正处于危机之中。局势危急到连总统都斥责相关部长们称政府应对过于乐观和安逸。政策当局直到总统发出严令之后,才手忙脚乱地赶着拼凑紧急对策。然而妙策迟迟不见出台,情况却不断恶化。国际收支陷入危机,而本应矫正它的国际收支对策也同样陷入危机。 我国国际收支曾在1988年创下有史以来首次高达140亿美元的顺差。对身为长期逆差国的我们来说,似乎只要肯干就能成,一个转变为顺差国的良机曾经到来。然而那真如一场春梦。此后不到三年,我们就成了为巨额国际收支逆差所苦的国家。去年出现22亿美元逆差,今年到7月底已出现70亿美元逆差。照此下去,今年全年逆差将超过100亿美元。这绝非寻常之事。 年初政府当局预测今年贸易逆差为30亿美元。仅30亿美元贸易逆差对我们而言也已不小,而且比去年增加了50%。但政府做出这一预测时,想必确信即便最坏情况也能守住这一水平。国民也是相信这一点来从事经济活动的。然而到8月底,贸易逆差规模已达87亿美元,约为30亿美元的三倍。实在令人惊讶。尽管如此,政府当局不但没有惊讶或慌张,反而一直采取极为泰然的态度,甚至像是理所当然一般加以辩解和合理化。 经济预测或展望很少完全准确。但即便如此,也应在一定程度上大致吻合。否则一开始就无需去做。那么今年贸易逆差为何离预测值荒谬地扩大?固然有预测失误的原因,但主要只能归因于政策运用的失误。因为国际收支一路恶化,政策不仅毫无察觉,而且对错误的政策也毫无自觉、一直深信不疑。身处危机却不知是危机,因此更加陷入危机。 政策当局主要将国际收支逆差的原因归于高工资和频繁劳资纠纷导致的出口竞争力削弱、设备自动化投资与市场开放、过度消费等引发的进口激增。政策当局给人的印象是不愿自己承担失误责任,而急于把责任转嫁他处。就连成为进口激增最大因素的设备自动化投资,也被自我安慰说它将带来对外竞争力的强化,过一两年反而会成为出口扩大的因素。加之还说,若因进口激增而贸然采取进口抑制政策,恐招致报复,故不敢轻易出手。这是一种国际收支陷入危机却没有对策,即便有也用不上的论调。这等于荒谬地说,在市场开放时代,巨额逆差国也不能采取进口抑制政策,也不能采取国际收支对策之类。如此一来,国际收支只能恶化,只能陷入危机。 当国际收支陷入危机时,似乎一切都通向国际收支逆差。高工资、劳资纠纷、设备自动化投资、市场开放、过度消费自不必说,制造业竞争力强化政策、社会间接资本扩充、物价对策乃至住宅建设,都连向进口的增加。在台湾或日本,即使工资上涨、发生劳资纠纷,即使设备投资旺盛、市场开放,国际收支反而呈现顺差,而我们的情形却大为不同。台湾和日本的制造业竞争力强化与社会间接资本扩充表现为对外竞争力的增强和国际收支顺差,我们的情形却表现为进口激增。在与我们竞争的国家,物价稳定对策或住宅政策表现为经济稳定和对外竞争力增强,我们的情形却表现为促进进口。没有一件事得到妥善解决。正因如此,我们才身处危机。 尽管如此,政策当局却很安逸,不愿正视一切经济活动正把国际收支推向危机这一事实。因此照常推行放任的政策。持续推动财政膨胀,一边说没有钱,一边却实行让资金在非生产部门大肆挥霍的政策。为了火烧眉毛的国际收支对策,必须彻底进行总需求管理,抑制和规制一切不急之务的活动。为此,首先政府应率先勒紧腰带,不作不急之需的支出,并使企业和国民随之跟进。然而政府自己不做,却只要求企业和国民充当政策手段,事情自然办不成。政策当局到了必须表明是要效法身处危机而成功的国家,还是要效法失败国家的时候了。
1991-09-10 | 李甲燮
[周二论坛] 李甲燮 <成均馆大学教授·经济学> 陷入危机的国际收支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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