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9-09 | 李圭殷

[乐山乐友] 悠悠自适 李圭殷(文学思想社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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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真奇怪,不明白为什么只往山里跑。有时也去钓鱼嘛,去钓鱼好歹还能带点东西回来。”这是有一次儿子看到我准备上山时,半真半假地说的话。 的确,那样费力流汗地爬上山,却什么也带不回来,只带回一大堆要洗的衣物,听到这种话也在情理之中。可我仍然拼着劲只往山里去。星期天不上山,第二天就浑身没劲,又能怎么办呢。 我登山也有30年左右了。以前常与爱山的朋友结伴,做过不少长途远征登山。想起十多年前以一天行程往返全南光州无等山的事,便觉得自己当年实在够狂热,不禁莞尔。 如今每逢星期天,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我都会上山。吃过早饭,就像被什么迷住一样换上登山服出门。背着的小包里只装着一个苹果、一根黄瓜和一只水壶。 登山的人大多结伴而行,而我总是独自一人。或许可以说这是我自己的登山哲学——山行终究要一个人才有味道。总之,能以淡然之心尽享山之情趣,又能随当时的身体状况随意调节行进速度,实在惬意。 我还总是走同一条路线。从水逾里赵炳玉博士墓地后面上山,沿贞陵后山的刀岩山脊,经大东门和金达莱山脊,下到4·19墓地上方的白莲寺。偶尔也会从大东门直奔白云台…… 家在水逾里,这条路线可以很快登上,而且那份幽静让身心格外舒畅。最重要的是,到刀岩山脊的这段路人不多,很好。 在赵博士墓地后面的溪谷中汗流浃背地攀登,到山顶附近冷谷泉水处喝到的水,那滋味有什么可比?还有在快到大东门的休息处,摆上一盘纯橡子凉粉、喝下一碗马格利酒,那味道堪称一绝。 以前每个星期天下午1点到2点之间走到这处休息处,总能见到妙语连珠、谈笑山间的作家李炳注先生如仙人般开朗的笑脸迎接我。最近他去了美国,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休息处周围便显得格外冷清。 然而,我那么喜爱的刀岩山脊,却有好几个月不能攀登,只能远远望着排解遗憾。因为那里立起了警告牌,说要让山休养,封闭三年,还拉上了铁丝网。登山客中不少人干脆踩着铁丝网上刀岩。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只能绕行。 有人说自然的天敌是人类。保护山不受众人足迹践踏的用意我理解,但夺走了我攀登刀岩的畅快乐趣,让人心生怨意,更何况还在那里拉起铁丝网之类,那种粗暴令我恼火。 上个星期天,我终于久违地享受到了攀登刀岩的喜悦。走到山脚下一看,不知是谁做的,警告牌不知去了哪里,铁丝网也被卷成一团塞在大石头下面。久违地登上刀岩山脊——把这称作幸福,不也很好吗? 我只是因为爱山而登山。春、夏、秋、冬,无论何时上山,身心的每个角落都涌起欢欣。

[照片] ◇笔者最喜爱的路线是从水逾里赵炳玉博士墓地后面上山,沿贞陵后山刀岩山脊,经大东门和金达莱山脊下到白莲寺(中间者为笔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