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31 | 蔡奎大

[时论] 韩国经济危机源于经济力垄断 蔡奎大 <经济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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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少数大财阀企业为主的经济发展,造成生产销售、金融、房地产的垄断,垄断寡占商品涨价带来的物价上涨,政经勾结导致的政治成本及广告费过度支出,压制劳工、收入不均、贫富差距加深等,严重扭曲了以善意自由竞争原理为基础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经济垄断现象加速,引发种种政治、经济、社会摩擦。 这种所有权集中、经济力集中的加深,导致劳资之间、收入阶层之间、地区之间、城乡之间、世代之间不断发生纷争与对立,加之国内市场开放,韩国经济受到来自国内外的严峻挑战,稍有不慎可能像南美那样倒退。以所有权集中、亲属经营垄断为主要内容的国内财阀应予解体的舆论也在高涨。在此局面下,政府却从30大财阀企业中选定76家主力企业,将其排除在信贷管理对象之外,以主力企业为中心提供银行资金,通过改善质量、技术开发投资来强化国际竞争力,从而催生制造一流产品的世界级超优良企业。 然而,目前已背负过度负债的主力企业,靠着比台湾、日本利率高出两三倍以上的贷款增加来再次强化国际竞争力,一言以蔽之就是无稽之谈。强化国际竞争力靠的不是高利借款的增加,而是通过偿还借款来节省利息、降低成本。 质量改善与技术开发投资应通过整理非主力企业、处置房地产和股权、企业上市等自有资金来筹措,把自己的钱搁在一边、只想增加属于国民之钱的金融借款,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构想。 信贷管理的初衷是防止对大企业的偏重信贷、引导处置非业务用房地产、限制企业新设收购与出资、引导处置非主力企业等,即防止经济集中。然而这些目的一个都没有达成,偏重信贷、房地产持有增加、企业扩张反而加速:①30大集团旗下公司总信贷1990年底为57万亿韩元,同比增加60%,占第一、第二金融圈信贷的19.5%和44%,占外国银行信贷的35%,占上半年公司债发行总额50%即3万亿韩元,海外借款达6万亿韩元。 此外,1989年相对于GNP的附加值占比为14.7%,而总信贷却占40%。②88家申请公司的平均负债比率达400%,在债务堆上筑起财富之城;被选定的72家主力企业信贷为9万亿韩元,占531家30大集团旗下公司总信贷的44.5%,可见选定的并非业种专业化企业,而是负债庞大的企业。③特定人士股权比例高达51%,比日本的5%高出10倍,企业被个人所有支配;④88家公司持有的房地产多达4900万坪。5·8措施之后,30大集团又多买了1200万坪。1989年底48大财阀持有房地产总计2亿0635万坪,规模大于首尔市。其中仅5000万坪以非业务用名义售出。⑤30大集团商品出货额占比37.3%,雇佣人口占17.6%,475个主要商品市场中55.5%为垄断寡占品类。⑥资产4000亿韩元以上的大规模企业集团达61个集团、915家企业,仅1990年一年就新指定8个集团、90家企业。其中45个集团出资超出出资限额6600亿韩元,章鱼式企业扩张依旧,以亲属、干部名义隐藏的中小企业不胜其数。此次对主力企业放宽信贷,财阀企业凭借庞大的金权势力、存款、外汇收益等背景,贷款大幅增加只是时间问题。 韩国财阀企业以不分青红皂白、逢者即吞的章鱼式膨胀经营形态,未能投入充足的研发费用,日本投入营业收入的3.1%,而韩国仅为1.9%。举例来说,三星集团的半导体存储器部门,原材料和生产设备的97%为日本和美国产。有评论严厉指出,只要韩国财阀不领悟新的经营方式、不改变当前的企业膨胀与家族经营模式,就将在世界市场付出高昂代价。缓解经济垄断、金融垄断本是韩国经济当下与未来的迫切时代要求,但政府却对此毫不理会,"以培育主力企业为名义",让银行贷款、支付保证、相互投资畅行无阻,使本已过度的负债进一步增加,为企业扩张、房地产购入和企业扩张开路,反而对处置非主力企业、出售房地产、出售分散股权只字不提,实在不知政府要把这个国家的经济带向何处。 财阀企业的金融垄断使金融需求长期慢性超过供给,利率飙升至世界最高水平的20%线。银行因存款准备金不足,全年都在忙于回收贷款,财阀企业则在这家银行那家银行之间,靠每日1万亿韩元的实质性违约状态下的日间透支勉强维生。国内外国银行利用这种金融需求暴涨与高利率,赚取在世界任何金融市场都尝不到的暴利,并使国家财富外流。 国际热钱涌入。经济垄断、金融垄断引发高利率、高物价、高工资、房地产涨价、出口不振、进口暴增和外债增加等,如波浪层层扩散,走向经济恶性循环。日本的丰田、索尼、松下电器等世界一流公司完全没有借款。也没有个人持股超过5%的股东。韩国经济的出路在于:财阀企业减少贪欲,转让非主力企业,整理房地产,将特定股东持股压缩至5%以下等以筹措自有资金,全额偿还金融机构借款,专注于一两个业种,集中技术开发投资,实现经营民主化。不必使用财阀解体这种表述。全经联等企业团体与政府应寻求共识、同心协力,为韩国经济和自身而自发地实现这一目标。 与席卷世界市场和技术的日本企业形态相比,我国财阀企业显然是反民主、反社会、反道德、反经济、反资本主义的。财阀若不改革企业经营方式,继续执着或安于家族经营、房地产、金融借款、减免税、企业所有膨胀、垄断寡占利润、低工资长时间劳动、进口暴利等,不仅在国际市场,甚至在国内市场也会被国民冷落。惨败并付出高昂代价的日子不会太远。 现在与70年代、80年代不同。国内市场门户已经开放。7月起流通市场开放。各领域都把韩国市场视作黄金市场,虎视眈眈、纷至沓来。绝不能重蹈被外国商品挤压、工厂开工率不足40%而走向崩溃的南美的不幸与覆辙。政府和财阀企业需要就企业所有形态、缓解经济垄断与金融垄断作出重大决断。 若不从根本上解决企业个人持股分散至5%以下、处置章鱼式企业所有等问题,那么限制旗下公司投资、废除集团企划调整室、以专业经营人替代家族经营、将集团控制转为企业控制等,都只是缺乏实效的形式性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