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30 | 黃源甲,金仁模,朴性泰,文周鏞,李賢雨,李鍾宰

韩国的人脉 根深的派阀社会…解剖其实体〈30〉职业外交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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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3月5日,国会外务委员会。 延世大学出身的吴世应议员(新民党)向站在答辩席上的外务部长金东祚抛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问题。 “听说金长官到任后,外务部内出现了所谓DJ派、DJ师团之类的派阀,请说明这种说法的来由。” 出面答辩的金长官毫无心虚或含糊之色,以其特有的有底气的语调回答道。 “绝无此事。外务部内绝不存在所谓DJ师团。若说有,也只有外务部而已。” 在令人联想到优雅举止、娴熟辞令、俊朗仪表的外交官世界里,也存在纵横交错的人脉。尤其外交官的人脉,由于职业上必须分散在世界各地任职的特性,反而被评价为更为封闭。共同担任外交官三十余年却彼此不识面孔的情形并不少见,这一事实可以说道出了外交官人脉的特殊性。通过在同一使领馆或本部同一部门共事、高中及大学同窗等一次性接触,外交官人脉得以初步形成。甚至外交官们并不太重视因职级而形成的上下关系,而给人一种紧紧追随自己曾经辅佐过的人的不良印象。 60年代制度确立 部分大牌外交官带着信得过的后辈四处任职,并将其安排到重要岗位,从而形成人脉。 其代表性例子当属前外务部长金东祚。 与金溶植、崔圭夏一同作为在韩国确立职业外交官制度的巨擘留名的金东祚,至今仍以取自其英文缩写的“DJ师团”在外交界被人津津乐道。 1973年12月7日金东祚回国时,连驻韩外交使节都到机场迎接,场面十分盛大,但资深外交官们记得,对于迎接其回国的一方而言,那是无比畏惧和难受的。 从驻美大使手握外交统帅令旗、为就任长官而回国的金东祚的凯旋,被比喻为“占领军入城”。 从外务部初创期政务局长时期起便以特有的胆气与呵斥闻名的金氏就任长官,许多人预测外务部将经历一场大变革。 金长官到任后的首次人事,是任命华盛顿参事官李相玉(现外务部长)为美洲局长。金长官回国时,李氏正在华盛顿任政务参事官,奉命回国后提着行李一同前来,就这样成了占领军的一员。 DJ的真面目显现,是在就任长官后第三个月。 他任命出任驻印度大使的卢信永(前总理·首尔法大·高考第4届)为外务次官,并以政务次官助理金正泰(首尔文理大)、经济次官助理金东辉(前商工部长·在仰光殉职·首尔文理大·高考第6届)组成幕僚阵容。 企划管理室长李楠基(国际协力团长·首尔文理大·高考第5届)、亚洲局长吴在熙(驻日大使·首尔文理大·高考第7届)、美洲局长李相玉(首尔文理大·高考第8届)、通商局长申贞燮(外交安保研究委员·首尔法大·高考第7届)、国际经济局长申东元(驻德大使·首尔法大·高考第8届)、欧洲局长权泰雄(驻西班牙大使·首尔法大·高考第7届)、非洲中东局长申基饮(在美·首尔文理大·高考第7届)等,即DJ阵容的成员。 全都是首尔大学法大或文理大出身,且大多为高考出身。 如今外交官大多为高考出身,但考虑到当时外务部资深外交官中高考出身者不足10%这一事实,可以说那是高考出身者得势的时期。 从此时起,开始流传起金长官看职员履历时,凡非首尔大、非高考派便先被搁置一旁的说法。 正当其时,延世大学出身的某领事局长被解职,于是“DJ师团”一词冒了出来。 排除非首尔大 这位局长在1969年延世大学出身的李东元成为长官时,曾以总务课长身份发挥核心作用。当时外务部除这位局长外,还有林明镇、边焄、郑求郁、李文洙、洪逸等所谓老姑山派(延世大学前山)担任主要课长职务,而金长官一个也没有任用,对DJ师团的不满因此浮上表面,最终蔓延到了国会议事堂。 DJ师团的萌动早在金东祚成为长官之前就已形成,这一分析颇为有力。 1957年就任外务次官的金东祚,其幕僚构成从一开始便清一色为首尔大出身。此外,1964年由大韩贸易振兴公社社长被任命为驻日大使的金氏,带去了崔侊洙(首尔法大·高考第7届)、金东辉、崔浩中(现副总理兼统一院长官·首尔文理大·高考第7届)、申东元、吴在熙、金太智(首尔法大·高考第8届)等人,他们大多是结束韩日会谈后随金氏一同赴美的金东祚圈子成员。 各人各色三人帮 属于DJ师团的人物几乎全都一路高升,至今仍主导外交界,这显示DJ师团并非仅凭特定渊源结成。 谈到韩国外交官时,与金东祚一同不可漏掉的人物,是前外务部长金溶植与前总统崔圭夏。 被视为使大韩民国职业外交官制度扎根的这些人物,留下种种轶事,风靡一世、光彩夺目。 有一则外交官之间的玩笑,很能体现他们的特性与趣向。 “金东祚、金溶植、崔圭夏三人各自走在路上,发现地上掉了一枚金币。 金东祚一看到金币便嘿嘿一笑,不管别人看不看,就塞进了口袋。金溶植看到金币却装作没看见,悄悄一脚把它踢进路旁草丛,待确认别人没有察觉后,又折回原路飞快地把金币捡了起来。 轮到崔圭夏。崔氏一看到金币便面色一沉,后退两三步,然后远远地绕过金币走开了。” 职业外交官制度的确立,被指为1957年金东祚、1959年崔圭夏出任外务次官奠定基础,继而1963年12月金溶植成为首位职业外交官出身的外务部长之时。 李承晚总统执政时期,李总统一生半数以上时间在国外从事独立斗争,对国际潮流的把握也十分出众,甚至亲自逐一参与条约文书的起草,堪称“景武台外交”。 大举起用受冷落派 当时张泽相、林炳穆、卞荣泰、曹正焕、许政等出众的外务部长都被李总统的光环所遮蔽。李总统无视外务部长,随意任命使领馆馆长,对重要事项则另派自己的亲信为特使前去处理。 金溶植1963年就任长官,具有作为职业外交官出身首次执掌外交司令塔的意义。与历任长官不同,他以马尼拉特使辅佐官开始外交官生涯,历任香港领事、驻日公使、驻法公使、外务次官,进而成为外交统帅;然而这位日本中央大学、律师出身的金氏被评价为并未培植特定人脉。若非要挑出他的派阀,可举出所谓YS人马、头脑转得快的驻加拿大大使朴健雨(首尔法大·高考第14届)、外交政策企划室长李时荣等几位出类拔萃的外交官。 如前面介绍的轶事那样,崔圭夏则没有与人事纠缠的故事。 崔长官在外交官们的记忆中,是凡事以公正、慎重为最优先,“唯一的休息只有睡眠”那般全心投入工作的长官。 只以能力、实力为最大标准,回避可能显露亲疏的人事,更被公认为与所谓师团或派阀形成毫无关系的长官。甚至流传着“受到崔长官信任反而升迁更慢”的说法,其人事之慎重、无可误解,始终如一。 金东祚之后,在人事上掀起新风的人物是朴东镇。 1975年12月就任外务部长的朴氏,在打垮DJ师团的同时,也拆掉了在外务部如同KS标志般通行的首尔大出身·高考派的壁垒。 有评价认为,朴东镇长官无视首尔大·高考标准,与他长期的流放生涯(?)不无关系。 以5·16发生的1961年7月至10月整整四个月担任外务次官为终,朴长官在很长时期里踏上了不归国大使的长征。 历任远南大使、巴西大使,其后又出任日内瓦大使,直到1975年12月被召回担任外务部长,其间以“游星大使”身份度过了14年2个月。 在朴长官长期外驻期间,本国外务部长从第9任崔德新长官起,历经金溶植、丁一权、李东元,再到丁一权、崔圭夏,又到金溶植、金东祚长官,共有八任更替。 朴长官一到任,便尽可能多地召回像他那样一直被流放的外交官,并明显厌恶出现高考派、什么师团之类的说法。 朴东镇长官时期,即1975年12月至1980年9月的4年9个月间,次官尹河珽、李玟容,企划管理室长郑干永,政务次官助理朴双龙,亚洲局长孔鲁明等非高考派、长期处于闲职的外交官被重用并显露真才。此时,高考出身的外交官中,申东元被提拔为经济次官助理,柳宗夏(现次官·首尔文理大·高考第10届)为美洲局长,朴銖吉(现驻日内瓦大使·首尔文理大·高考第13届)为条约局长,李廷彬(现驻印度大使·首尔法大·高考第11届)为中东局长。然而被视为所谓DJ师团核心成员的外交官大多接到海外任职命令而离去,未能占据朴长官身边的核心智囊位置。 <特别采访组> 黄源甲(特辑部副部长待遇·组长) 金仁模(政治部记者) 李世正(同) 朴性泰(社会部 同) 文周鏞(同) 李贤雨(产业部 同) 李钟宰(同) [照片]◇对韩国职业外交官制度扎根起了决定性作用的金溶植、崔圭夏、金东祚三人,其外交模式与风格各不相同。1967年联合国大会上的外务部长崔圭夏(前排中)、驻联合国大使金溶植(前排左)与驻美大使金东祚(崔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