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当前兴起的反政变、去共产化热潮,正通过解体苏联联邦体制而使至少10个以上的独立国家新登场;与此同时,正在进行内战的南斯拉夫联邦解体可能性,以及有向巴尔干半岛全境扩散迹象的民族纷争等交织在一起,欧洲地图本身呈现出重新改画的征兆。 这意味着主导战后秩序的两项原则——即限制东欧圈自主路线的勃列日涅夫有限主权论,以及“欧洲不再重画地图”的所谓1975年赫尔辛基宣言——如今连一丝痕迹都已彻底消失。 结果,血缘与宗教不同的人无法共同生活这种排他性的民族意识形态,正在取代高喊世界革命的共产主义;而在为欧共体一体化的统一前景而激动的欧洲大陆,散开重组式的分裂局面正迅速逼近。 另一方面,也有人说“大德意志帝国”将再次登场。 在这一过程中,欧洲大陆注定要经历严重贫富差距的矛盾,因此令人联想到日耳曼民族大迁徙的大规模民族移动在20世纪末重现的可能性也进一步提高。最近甚至发生了两万余名阿尔巴尼亚人涌向意大利海岸喧闹后被驱逐的事态。 去年11月,欧洲安全与合作会议(CSCE)曾预见大冷战之后会出现此类事态,新设了防止冲突中心(维也纳)、CSCE常设秘书处(布拉格)、选举监督机构(华沙)等多个以解决民族问题为目的的机构,但面对以远超预期速度推进的苏联解体,能否有效解决难民问题等仍受到质疑。 因苏联当前的反共产主义热潮而已宣布独立以及今后预定独立的共和国共计10个。立陶宛等波罗的海三国及乌克兰、摩尔达维亚、白俄罗斯、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哈萨克等便是主角。 俄罗斯总统叶利钦24日承认爱沙尼亚及拉脱维亚两个共和国的独立,同日宣布与波罗的海三国建立外交关系的丹麦等西方国家也正加紧准备承认苏联下属各共和国,欧洲大陆有望一次性出现10个以上的新国家。俄罗斯共和国内部主张把这些共和国全部甩掉的意见也占了上风。 处于共产党稳固统治之下的中亚乌兹别克、土库曼、吉尔吉斯、塔吉克共和国等可能反弹俄罗斯共和国的去共产化政策,连这些共和国也存在追求独立的可能性。 尤其是预定27日宣布独立的摩尔达维亚共和国最高会议议长亚历山大·莫沙努表示,此次独立宣言是与罗马尼亚统一的第一阶段措施,这也给陷入内战的南斯拉夫等巴尔干半岛投下了火种。 罗马尼亚裔居民占多数的摩尔达维亚共和国,早在去年6月23日就在与罗马尼亚的接壤地带设置非军事区等,显示出统合意愿。 罗马尼亚过去就因1940年在希特勒压力下割让给苏联的摩尔达维亚共和国比萨拉比亚地区而与苏联政府摩擦不断,摩尔达维亚共和国也从去年起把罗马尼亚语作为官方语言使用等,与中央政府对立。 罗马尼亚的极右组织“瓦特拉罗曼内阿斯卡”(罗马尼亚的起源)主张,不仅该地区,目前隶属于苏联乌克兰共和国的北布科维纳地区也是自己的领土,视情况而定,这一带也有可能走向极为严重的民族纷争。 此外罗马尼亚还与匈牙利存在民族、领土纷争,两国国界线也面临严峻挑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方面在分离奥匈帝国时,曾把匈牙利领土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和巴纳特地区划给罗马尼亚。 这两个地区其后随着纳西德国兴盛而再次成为匈牙利领土,又随希特勒败亡复归罗马尼亚领土,延续至今。 该地区多达200余万的匈牙利裔居民梦想与匈牙利统合,不安局势仍在延续。 在欧洲国家承认苏联部分共和国独立之后,又显露出即将承认南斯拉夫境内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共和国独立的迹象,南斯拉夫呈现出扩大为全面内战的征兆。 此前一直克制介入的欧共体也对南斯拉夫局势持积极立场,特别是德国等国采取的立场是,若流血冲突扩大,将承认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的独立。 若局势如此发展,无论塞尔维亚共和国如何固执,南斯拉夫联邦都将与苏联一样不可避免地走向解体。 信奉塞尔维亚正教的塞尔维亚人曾受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统治,而受奥地利哈布斯堡王室统治的克罗地亚人大多是天主教徒。 虽然两个民族均属南斯拉夫族系、血缘相近,但宗教与历史背景相差太大,形同水火;特别是二战期间,与纳粹德国合作的克罗地亚人还参与屠杀数十万塞尔维亚人,在情感上根本无法共存。 加上科索沃自治州的阿尔巴尼亚裔居民主张独立或与阿尔巴尼亚统合,流血冲突长期以来不断。此外,马其顿共和国虽然目前尚未追求独立,但若与生活在邻国保加利亚的马其顿人建立联系,也可能发生完全无法预测的事态。 因此保加利亚方面也对散居南部地区的马其顿人的动向高度警觉。 然而保加利亚更为头痛的大问题是多达100万人的土耳其裔居民的动向。 1989年辞职的日夫科夫总书记曾对土耳其裔居民强制推行同化政策,导致数十万人逃往土耳其又被赶回保加利亚等,与土耳其的关系不断恶化。 捷克斯洛伐克的情况虽然政局不像这些国家那样极为不稳,但若民族主义热潮席卷欧洲大陆,也不能排除分裂为捷克和斯洛伐克的可能性。 也有舆论调查结果显示,认为受到位于西部的捷克人不公对待的斯洛伐克人中,有57%希望独立。 在欧洲大陆地图呈现重编征兆、民族纷争爆发可能性升高之际,最受瞩目的是“大德意志帝国”复活论与民族大迁徙论。 代表南斯拉夫联邦盟主塞尔维亚共和国立场的一家报纸主张:“德国和奥地利又想借斯洛文尼亚与克罗地亚的分离获利”,提出德奥阴谋论。 塞尔维亚社会党的理论家布迪米尔·科苏蒂奇教授更进一步主张:“德国正把包括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在内、二战中处于第三帝国统治下的国家再次集合到自己麾下”,并批评德国“正谋求形成从波罗的海到亚得里亚海的大德意志圈”。 归根结底,可以认为成为第一、二次世界大战重大起因的民族主义,正在欧洲大陆重新恢复势力。 尽管认为冷战后欧洲将进入新希望时代的展望占据主流,但也不能否认伴随国界线重编,多种不安因素正在凸显。【李勇雄 记者】
1991-08-27 | 李勇雄
苏联·南斯拉夫·巴尔干半岛民族纷争扩散 新独立国家大批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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