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强硬势力发动的政变以“三日天下”告终,苏联的前途似将集中于虽一度失势而光彩受损的联邦总统戈尔巴乔夫能否复权,以及扭转政变的俄罗斯共和国总统叶利钦与其关系之上。 19日苏联共产党、国家安全委员会(KGB)和军方的保守强硬势力为中心发动事变时,叶利钦谴责其为“违法的反动行为”,要求立即恢复戈尔巴乔夫职务,正面挑战政变势力。 叶利钦据守莫斯科的俄罗斯共和国议会大厦,与仅数千名支持者抱着战斗到最后的决心进行抵抗,把苏联局势转变为叶利钦与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之间的对决格局,起到了阻止政变的堡垒作用。 叶利钦的这一立场立即获得美国等西方各国支持,在他呼吁总罢工后,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地的煤矿工人开始罢工。 此外,政变爆发第二天的20日,莫斯科以及列宁格勒、摩尔达维亚共和国共有80万市民参加反政变示威,他在短短两天内扭转政局气氛,起到了凝聚核心的作用。 事实上,直到政变前,美国和英国等西方国家内心还把叶利钦视为“麻烦制造者”,回避以他为对话对象。 然而叶利钦是在苏联最大的共和国俄罗斯共和国选举中由国民直接选出的总统,具备正统性,加之在此次政变期间是西方可以期待并接触的唯一渠道,结果使他的对外地位迅速上升。 另一方面,随着政变以失败告终,处于软禁状态的戈尔巴乔夫复归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但也出现了“戈尔巴乔夫的时代已经过去”的观测。 在国内局势极不稳定之际却离开莫斯科、为政变提供机会,戈尔巴乔夫因此受到指责,其形象决定性地下跌。 戈尔巴乔夫此前在保守与改革之间走钢丝的政策失败,已在两边都丧失支持基础,还因未能积极推进改革政策、加重经济困难而受到批评。 在政变发生之前,戈尔巴乔夫在苏联国内的支持率已跌至10%左右。 戈尔巴乔夫虽将重新回到联邦总统之位,但预计今后苏联政局将由以叶利钦为中心的改革派实际掌握主导权。 另有一种观测颇具说服力:此前不得不顾忌保守强硬势力的戈尔巴乔夫,如今已具备可以毫无负担地推进改革的基础,因此将在“戈尔巴乔夫—叶利钦并行局面”中展开良性竞争。 戈尔巴乔夫此前在构建对外合作关系方面积累的业绩与经验,也是苏联今后推进改革政策不可或缺的因素。 因为从此前的关系来看,西方也会判断与戈尔巴乔夫打交道比与叶利钦打交道更有益。 无论如何,此次政变的失败无疑将成为“转祸为福”的契机,使一度濒临崩溃危机的苏联与西方的合作关系更加密切,并以更快速度推进苏联的改革。 此次事件爆发时,美国、日本等国也出现了对未能更积极援助苏联的反省之声。 特别是以北方领土问题为由在对苏援助上最为消极的日本,事实上也因此次事态使原本显现部分解决迹象的北方领土问题悬空而感到心惊。 更进一步,若以此次事态为契机清除一直反对改革的保守强硬势力核心人物,从而消除作为西方投资最大障碍之一的苏联政局不安,外国对苏投资迎来新转机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若因此次事态而延期签署的新联邦条约得以缔结,各共和国权限将大幅强化,预计各共和国主导的改革政策也将活跃起来。 但另一方面也有观测认为,此次政变虽然失败,却有力地表明了反对改革的保守强硬势力的心态,改革政策将被加以修正。此外也不能排除以此次事件为契机,波罗的海沿岸三国等的独立动向加速,给苏联政府带来新负担的可能性。 今后预定与9个共和国缔结的新联邦条约中,包含将资源管辖权和征税权等经济权限大幅移交各共和国的内容,但支撑这些内容的具体细节尚不明确,今后待解决的课题堆积如山。 然而,由崛起为“苏联新选择”的叶利钦等改革势力促成的政变崩溃,清除了苏联改革政策最大的绊脚石,苏联从此可以在更洁净的白纸上描绘市场经济化的蓝图,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张麟泳 记者】
1991-08-22 | 張麟泳
政变失败后苏联政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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