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政变以“三日天下”告终。 违背常理而发动的军人政变,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迅速崩溃。将苏联全境推向巨大内乱危机的保守派政变,因主体势力内部分裂和俄罗斯共和国总统叶利钦的超人抵抗而草草失败。 8·19政变失败的决定性原因,仍可从军方在初期未能逮捕叶利钦这一事实来解释。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政变主体势力起初无意抓捕叶利钦。他们派出了部分坦克部队,但这些部队转而支持叶利钦,政变势力因此白白浪费了宝贵时间。 然而更重要的并非仅仅是浪费了时间,而是出现了虽规模不大却确实存在的脱离部队。自此开始,甚至出现了以师为单位响应叶利钦的军事力量。政变军当初动员了3个师以控制莫斯科市。但21日凌晨,同情叶利钦总统的塔曼和坎捷米尔两个装甲师被逐出市郊,政变军因而出现巨大空缺。 局势如此演变之际,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的行动也发生了微妙变化。 21日在俄罗斯共和国最高会议附近地区展开的首场战斗中,政变军丢下5辆被烧毁的坦克后撤退。随后,叶利钦总统助理根纳季·布尔布利斯与克留奇科夫两次通话,得到不再发动攻击的承诺。 其后部分外国媒体报道称克留奇科夫已被逐出。不仅如此,还传出总理瓦连京·帕夫洛夫和国防部长德米特里·亚佐夫被八人紧急委员会清除的消息。与此同时,紧急新闻称政变实权已移交给接替亚佐夫出任国防部长的苏军总参谋长米哈伊尔·莫伊塞耶夫。据推测这是围绕是否血腥镇压的分歧所致。 这是极为重要的事件。因为它表明政变的性质已蜕变为纯粹由军方主导的政变。 换言之,这正是自布尔什维克革命以来“军队必须绝对服从党”这一大前提崩塌,同时政变势力“复兴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名分失去根据的时刻。 自此军方分裂进一步加速,连共产党内部的强硬集团“联盟”派也转向谴责政变。 以列宁格勒地区司令维克托·萨姆索诺夫大将为首的主要司令官明确表明反对政变立场,就连“联盟”派领袖维克托·阿尔克斯尼斯也批评推翻戈尔巴乔夫总统的政变“计划得极其糟糕”,称新权力机构犯下了“严重错误”——此时政变实际上已经失败。 然而8·19政变失败更决定性的原因,还须在叶利钦总统的超人抵抗和高明的动员宣传术中寻找。 他站在前来抓捕自己的坦克上,高呼打倒政变。作为苏联历史上首位民选总统,叶利钦相信莫斯科市民的支持——正是他们过去把他从政治失势中解救出来,并选他做了俄罗斯共和国总统。他呼吁1989年3月以压倒性票数选他为莫斯科市议员的市民们涌上街头。当时他因保守派攻击而面临政治生命终结的危机,却因当选市议员而奇迹般重生。不仅如此,叶利钦还高声宣布,俄罗斯共和国境内所有军队都须听从身为俄罗斯共和国总统的他的命令。叶利钦的这种胆魄促进了政变军内部的分裂。 政变主角除了初期未能抓住叶利钦之外,还犯下许多可笑的错误。观察人士指出,政变领导层误判了军队的忠诚度,在镇压反抗势力时主要投入俄罗斯共和国出身的士兵,犯了大错;并强调新权力机构未能有效控制苏联新闻媒体也是一大弱点。 政变势力完全没有料到苏联人的意识在改革重组6年间发生了多大变化。在名义上的超级大国苏联,企图以军人政变夺取权力的野心,最终被证明是荒唐的。 纷争与抵抗的大范围扩散也加速了政变的失败。长期要求独立的波罗的海三国自不必说,乌克兰共和国也明确表示反对政变,摩尔达维亚共和国更有多达40余万人高呼打倒政变。 此外,库兹涅茨的26座煤矿和佩乔拉煤田进入无限期罢工,在列宁格勒政变军甚至无法顺利进入。政变军只是把数百辆坦克开进首都莫斯科,却连首都都未能完全掌控。 苏联政变以一场不合时代的闹剧收场。由此明确的是,苏联如今已从超级大国沦为二流国家。当然,向市场经济的改革将进一步加速。但混乱绝不会轻易被克服。【李勇雄 记者】 [照片] ◇“我们胜利了” 自政变发生的19日起3天间,俄罗斯共和国总统鲍里斯·叶利钦主导群众示威,对扭转政局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1991-08-22 | 李勇雄
未能逮捕叶利钦成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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