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21 | 洪文和

[我的母亲] 本该做个更好的儿子…无尽遗憾 洪文和(首尔大名誉教授·生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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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因事业失败的苦闷而早早离世,母亲则一直由我奉养到6年前,若如今仍健在,已是102岁。也就是说她96岁去世,但现在想来,若我当年多做一点体贴周到的儿子,或许能让她活到百岁……这样的遗憾令我心痛。 尽管我是个不成器的儿子,她仍喜爱我、为我自豪,非常享受与我共度的时光。 然而如今想来,我却以没有时间为借口,陪她说话的时间太少,实在后悔。不过至今仍感到欣慰的是,她没有任何疾病,因而也没有多少痛苦地离世,我想那正是古人最为期盼的“考终命”吧。享尽天寿,无病无痛,如入睡般离去。 由于年岁的缘故,她未能接受正规的学校教育,也历经了人生无数的曲折,但她真真切切地优雅地老去,作为教会的劝士始终诵读圣经、过着祈祷三昧的生活,这一点我这样不肖的儿子实在无法企及。 她生于朝鲜末期平安道安州(1890年),历经了无数历史的、社会的、家庭的动荡时期,却不见被世俗磨损的痕迹而优雅地老去,我想这并非易事。当她讲起安州的清川江和江边的百祥楼时,说得如同亲眼所见一般真切。 我的父亲12岁时与当时16岁的母亲结婚,作为长子的我在母亲27岁时出生。她说生下头一个儿子一看,竟是双眼皮,为此觉得难为情,常用手把我的眼皮往下抹——她说着这些时开心笑着的面容,如今依然令我怀念。 她一生笃信基督教,对我不去教会始终感到遗憾。我出生的次年弟弟便相继出生,母亲的乳汁被弟弟夺去,我从小是在祖母怀里听着古老故事长大的。 或许因为这个缘故,又或许因为我性格木讷无趣,我想母亲从肌肤上感受到的那份细腻情意,对弟弟要更多一些。 我饮酒过量归来的日子,母亲总是不睡而醒着等我。她头上插的发簪丢了,我从古董店买来刻有太极图案的银簪送给她,她高兴得无以言表,直到离世那天仍珍爱使用,最后离去时也带着走了——想到这些便流下眼泪。若当初对她再好一些该多好,我为何没能做一个温顺乖巧的儿子……如今若她在磨石岭的幽宅中读到这篇文章,想必会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