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20 | 李南姬

[名著十分钟] 迪特里希·盖尔著《俄国革命》 议会民主的丧失…最大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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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并未能通过1917年的革命彻底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官僚主义与爱国主义的蔓延是旧体制的产物。旧体制与其说是因自身无能而引发革命,不如说是在通过改革、适应或抵抗而力图继续存活的过程中崩塌的。不得不走上近代化与适应时代之路,正是沙皇俄国的命运。 19世纪90年代产业革命的推动者们清楚地知道,沙皇俄国不能不进步,同时进步的代价大到足以构成威胁。结果,由于以原始积累性质的纳税为基础,数千万俄国农民大众不得不为工业进步付出惨重代价。若得不到工业急剧膨胀的助力,农业改革便无法成功。 相比之下,劳工问题只是少数人的问题。仅就19世纪80年代而言,工人意识尚未发展,农民式的意识结构占主导,与农民世界的物质联系也未被切断。以手工业方式成长起来的工人意识,在1905年革命的漩涡中与社会主义结合起来。此时,政府的任何措施都无法阻止工人阶层重新成为革命性大众运动力量补充来源这一现实。 保卫祖国的概念在马克思那里也能找到,但社会主义和平主义显然是大势所趋。即便在日俄战争时期,人们也认为和平符合俄国与日本无产阶级的利益。然而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和平主义原则消失在国家主义的浪潮之中。从“无产阶级的国际团结”转向“与资产阶级的民族团结”,迅速而狂热地完成了。与此相反,列宁主张把帝国主义战争转变为内战。即所有交战国的工人阶级都有义务为本国政府的失败而斗争。 旧体制国家无力承担战争带来的负担。前线后方,尤其是城市与产业中心地区,自开战初期便已切实感受到匮乏。面对地方自治体的动员能力优于官厅战争执行能力这一事实,政府只能承认“全俄地方自治会联盟”“全俄城市同盟”“中央战地产业委员会”等全国性组织。1919年惨败之后,部分议员结成进步同盟,宣布“只有以人民信赖为基础的权力才能带领祖国走向胜利”。沙皇的无能进一步助长了这种气氛。1917年二月革命的结果,通过3月的“第1号命令”,工人士兵苏维埃实际上获得了权力。 列宁指出:“二月革命只是俄国革命的第一阶段,布尔什维克仍是少数,因此必须通过启蒙群众、批判错误、扬弃虚假意识而成长。全部国家权力转入无产阶级及贫农手中,才是革命的第二阶段。”布尔什维克主张“立即结束战争”和“彻底承认民族自决权”。在经济上要求“所有银行国有化”,并由工人苏维埃接管对其的控制权,还主张产业生产与分配的控制权也应交给苏维埃。 10月24日政府下令关闭布尔什维克印刷厂时,等于给自己下了死刑判决。如此推进的十月革命的政治结果之一,是议会制民主主义这一国家形态遭受挫折。克伦斯基不愿自己的权威受到议会等干预的侵犯。推迟苏维埃代表大会选举可从这一脉络理解,但这种“等待主义”成了布尔什维克的良好攻击素材。十月革命后立即声明“现政府是立宪会议召开之前的临时政府”,是因为人民中仍存在对民主主义与议会制度的共识。 当列宁下令解散立宪会议时,并未出现集体而积极的抵抗。在无产阶级专政的原则下,布尔什维克孤立有组织的反对势力,切断其接近广大群众的途径,并通过提出满足工人、士兵和农民期待的政策而确保了支持。 土地再分配的合法化,是获得群众广泛支持几乎唯一的出路。工厂委员会被允许拥有无限制的自治权,旧军队的解体也得到强化。苏维埃运动的组织网络是作为新国家形态有助于稳定的因素。党清算了与苏维埃机关分立的状态,进入了苏维埃之内。由此,“党的主导”这种来自上层的操控行为被固定下来。 这种现象是布尔什维克应对战争这一外部压力过程的必然结果。革命并未越出俄国边界扩散到西欧便告结束。德国提出的媾和条件极为苛刻,党领导层中相当多人主张革命战争,但这并非出于自信,而是出于绝望。1918年3月,与德国单独媾和得以签订。布尔什维克不得不目睹自己逐渐失去最初所追求的国际前景的过程。 ◇国内译本=民音社刊 摘要:李南姬(首尔大讲师·历史学) [照片] ◇迪特里希·盖尔(Dietrich Geyer) ▲1928年生于德国 ▲德国哥廷根大学历史学博士 ▲哥廷根大学史学教授 ▲代表著作:《俄国帝国主义》《俄国革命》(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