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造业永恒》 牧野升 著 日本企业的生存条件 牧野升(三菱综合研究所所长) 最近日本出版了一本明确阐述“造物”的重要性和“制造业生存条件”的书——《制造业永恒》,引起关注。 作者牧野升现任三菱综合研究所所长,也是以《全预测90年代的日本》等著作在韩国广为人知的经济评论家。他在本书中对如今日本企业和劳动者回避又累、又脏、又危险的所谓3D工作而脱离制造业的倾向敲响警钟。 对于国际竞争力遭遇瓶颈、贸易逆差重新扩大、正在反思“让制造业复活”的韩国经济界而言,这也是一本值得关注的书。【编者注】 以“本书是给制造业的加油歌”开篇的作者,是一位工学博士,曾在磁体领域直接工作20余年,之后作为三菱研究所的创始成员,又有近20年参与企业经营、信息产业等领域的经历,是一位经济专家。 基于这些经验,牧野在本书中强调,“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健全而均衡的发展”才是决定日本经济兴衰的关键。 早就力陈制造业重要性的他之所以撰写《制造业永恒》,是因为近几年日本经济持续稳健增长,出现严重的人力不足现象,回避又累又脏工作的日本劳动者的“脱离制造业”现象,令人担忧将成为日本经济发展的绊脚石。 牧野引用统计数据指出,美国在“黄金的60年代”当时第三产业占比仅略高于60%,此后进入80年代逼近70%,贸易收支也随之转为逆差;他警告,目前已达60%水平的日本,如果制造业比重再下降就很危险。因为不生产东西,可拿出去卖的东西就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买进来的东西增多。 进口多则危险 事实上,日本经济自去年初起股市暴跌、房地产景气萎缩,此前在日元急剧升值和过剩流动性背景下形成的泡沫经济彻底崩塌。而今年以来,在泡沫经济之上尽享繁荣的证券公司、房地产公司以及银行等的各种不法行为被揭露,充分显示出建立在泡沫经济之上的繁荣是多么虚妄,结果现实地印证了牧野的担忧。 牧野在这本副标题为“日本企业的生存条件”的书的第一部中,围绕“制造业如何影响国家兴衰”,以美国为中心,丰富地列举了各国的各种案例。 接着在第二部中,就“制造业如何才能生存下去”,侧重实用性,具体说明了企业革新的各种形态与推进方法。 特别是基于自身的多样经验,说明日本制造业达到世界最高水平的秘诀,并广泛梳理了这些日本企业应如何推进应对时代变化的技术革新与经营革新。 从这一点看,牧野的这本书对于因轻视制造业、企业在技术开发和设备投资上态度消极,致使商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严重受到威胁、贸易逆差重新扩大的韩国经济,也颇具启示意义。 此外,作者以担任通商产业省以及科学技术厅、运输省、建设省等各种审议会或委员会委员所获经验为基础,教科书式地说明并提出日本企业的技术革新与经营革新是如何实现的以及今后的方向性,这部分内容无疑也是韩国企业应当留意的地方。 在全书共272页的第一部中,作者以60年代曾是“技术王国”的美国随着制造业弱化国力也随之衰退的历史为镜,断言“制造业左右国家兴衰”。 他指出,美国产业最大的问题在于即使生产出产品,生产率也低,以至于无法与外国商品竞争。 尽管这种现象已从汽车、家电产品扩散到钢铁、半导体等领域,美国产业却陷入了无法摆脱依赖与制造业相关的各种服务业体质的错误。 美国制造业空心化 他强调“所谓服务业,其实有很多部分只有制造业存在才能成立”。例如他解释说,计算机产业衰退,与之相关的软件或服务业自然也会衰退。他还挖苦指出,美国进口的工业产品总额约为服务出口总额(570亿美元)的20倍,这正是美国衰退的一个原因。 他说,作为掌握世界霸权的手段,除武力行使、经济政策之外,近来技术也成为获取霸权的手段,世界进入了“技术霸权”的时代,而技术的霸权正逐渐从美国转移到日本。 作者指出,在美国社会,“后工业化社会”很早就被视为未来社会的象征。也就是说,我们所生活的社会由农业社会发展为工业社会,此后将迎来以服务业或信息业为基础的后工业化社会,这种主张曾被广泛接受。其结果是,随着第三产业比重上升,优秀人才涌向金融业等服务产业,制造业向海外转移导致国内产业空心化,贸易逆差如雪球般膨胀。作者将这种想法一口否定为“对后工业化社会的幻想”。 随着美国对制造业的关心下降,近来连尖端产业领域的贸易逆差也在持续扩大。1981年曾实现270亿美元顺差,五年后的1985年缩小到40亿美元,到1986年终于转为逆差。 作者说,美国产业竞争力弱化的原因之一,在于“有生的父母,却没有养的父母”这种状况。即便实现了特别的发明,将其实用化的环节却很薄弱。 另外,美国往往在开发出某种产品并成功销售后就安于现状,疏于开发新产品;相比之下,日本通过“不断改善”提高产品质量和生产率,将市场竞争力最大化。 举一个例子,1959年当时规模不大的美国施乐公司开发出普及型复印机并取得巨大成功,此后疏于降低生产成本、改善质量和客户服务,把精力放在高级复印机和新产品开发上,而在此期间日本企业进入美国市场,掌控了普及型复印机市场。 当施乐醒悟时,已经无法与日本佳能、美能达、理光等的产品竞争。日本复印机的制造成本仅为施乐的一半,开发计划的周期和开发人力也只有其一半,在故障率等性能方面也赶不上日本产品。 牧野称这是“疏于不断改善的结果”。 牧野建议,美国产业要想重新恢复,首先要“认识到制造业的重要性”。同时作者也对美国经营者强调应对时代变化的经营、长期经营战略以及人力资源的重要性,并为防止竞争力下滑而呼喊“美国的经营者啊,回到生产现场去”。 应扩大研究投资 本书从头到尾一贯强调“现场主义”,作者回顾自己身为工学博士兼厂长却总是穿着工作服走向作业现场开始一天工作的经历,提议“到现场走一走”。 在第一部的后半,作者说明了支撑日本繁荣的支柱——日本的技术实力与卓越产品开发能力的秘诀。 他说,世界最高水平的研发费用和企业积极的设备投资支撑了这一切,这是集体主义式日本型技术开发方式的胜利。 作者将设备投资区分为▲为增产而进行的投资▲为节能而进行的投资▲为研发而进行的投资。 近来日本国内为节能和研发进行的设备投资呈大幅增长趋势。特别是在研发方面,他强调日本企业积极的投资意愿,称“最近的研究竞争,即使头脑不够好,拥有不落后的设备的一方也必然获胜”。 典型例子是在集成电路(IC)领域,日本的日立、东芝、日本电气等一举将营业收入的约30%用于投资,压倒其他外国竞争企业。 与此同时,日本集体主义式的研究风气具有通过研究集团内活跃的信息交流,以及进一步的研究团体之间或企业之间的合作,在更短时间内完成开发的特点。 作者举例说,为开发符合美国公害防治法标准的无公害发动机,美国、日本、欧洲等的汽车公司一齐投入,最终日本汽车公司获胜。 新发动机的开发并非几个个人出色就能做成的事,需要材料技术人员、设计技术人员、燃料技术人员、工厂技术人员以及熟悉实际生产过程的专家共同合力。因此,晶体管虽在美国发明,但做出晶体管收音机的是日本;激光虽在美国发明,但做出激光唱盘或激光唱片(CD)商品的也是日本。美国的安培公司造出了广播电台用的大型录像机,但把它小型化为家用商品卖到世界市场的是日本;液晶也是美国发明的,但占据世界液晶显示屏市场90%的是日本。在第一部以过去式强调制造业重要性的作者,在第二部以未来式提出了制造业为生存下去应采取的内容。 作者把创新作为“企业生存条件”特别加以强调,并指出把创新简单译为技术革新是错误的,其中包含组织革新、市场革新、产品革新、生产革新、资源革新等企业所有领域的革新。 关于技术革新,他提出要开发尖端技术领域的新产品并开拓新的事业领域。他指出,要通过硬件与软件的融合开发新产品、创造新的服务领域,并且不能在随时代和感觉变化而进行的产品开发上落后。 本书强调,制造业要生存下去,必须进行应对时代变化的经营革新。 也力陈劳务革新 作者把“组织革新的实践”作为经营革新的第一项内容加以强调,他说在如今社会需求日益多样化的状况下,组织也必须变得更加柔软,并谈到横向组织的必要性。 他说“现在是网络型组织的时代”,并指出新产品或新的成长产业多半源于各种异种技术的融合,为了连接相关技术,必须把组织横向结合起来。 此外,还要求异种产业之间的结合以及与承包组织建立横向关系。同时,为了协作企业、承包工厂之间紧密的信息交流,把它们联成一个信息网络,对于引入新的生产方式也是必不可少的。 近来日本企业中也开始出现取消课长、部长等中层管理者层级的动向。丰田汽车已经废除了课长制,花王公司取消了部长、课长的名称,把组织横向改革。 他解释说,随着计算机化推进,物流、销售与生产实现整合,信息横向活跃传递,课长、系长、班长这样的纵向组织将失去意义。作为经营革新的第二项内容,作者列举了通过自动化设备投资扩大无人工厂等“生产革新”。 发那科公司已进入机器人制造机器人的境地;精工则通过彻底的自动化,把为寻求低廉人工费而迁往东南亚等地的工厂重新召回日本。 自信地表示“对日本尖端产业空心化的担忧只是多余的忧虑”的作者,最后再次强调经营者作为现场管理者的姿态,并力陈为应对以年轻人为中心的劳动意识变化等而进行的劳务革新。【张麟泳记者】 [照片] ◇只有制造业才是活路 有一种主张引人注目:日本经济在与美国经济的竞争中取胜的秘诀,在于制造业活跃。图为堪称日本制造业领头羊的汽车工厂。
1991-08-16 | 張麟泳
[海外新书] 为产业“去工业化”鸣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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