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在路上看到老奶奶们时,忽然想起母亲的情形明显多了起来。因此我也切实感到自己正在老去。 面对两个上大学的子女,我似乎多少能体会母亲的心情,于是对母亲的追忆便更添浓重色调。我有两位母亲。一位是生下我并在幼年养育我的母亲,另一位是把我抚养长大的母亲。 生我的母亲虽在我小学六年级的年幼时期便去世,但她为我们家留下了巨大的精神遗产。她是在经济上把我们家撑起来的持家人,以身体力行教给我们何为生活者的姿态与勤俭节约。她还是一位虔诚的基督徒,教给我们何为爱;在家长长期卧病的情况下,她把四男二女这么多子女健康无瑕地培养成人。嫁到我们家之后,她一次绸衣也未曾穿过,努力振兴家门。她去世后整理遗物时,看到好衣服一次未穿、层层叠叠堆放在衣柜里,我重新回想起她的节俭与伟大。 她在生下最小的儿子时因出血倒下,以四十岁的年轻之龄不幸离世;这位母亲至今在我心中格外深刻,也许是因为年幼的我曾跑到医院请来医生,并守到她临终的最后一刻。而当年导致母亲离世的那个最小的弟弟,如今比谁都更以身心帮助我,也许这也让我更加想起她。 她当时是我们家的支柱,是实际上的家长。因此全家的冲击也格外巨大。上天给了我们如此巨大的不幸,却也给了另一份福气:一位再好不过的继母进了家门。至今我仍时常错以为自己只有一位母亲,这可以说正是她卓越的一面。她又生了二男一女,把我的兄弟姐妹增加到九人,对我倾注了不亚于生母的心意。她不嫌上学路途遥远,带着饭盒四处送来,对我们这些感受敏锐的年幼兄弟倾尽了极致的心意。 她在我们兄弟心中留下巨大身影,尤其因为周围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继母这一事实。她对我们所有人倾注了如此多的心意。如今我们兄弟姐妹也早已忘记同父异母这一事实而生活着。
1991-08-07 | 柳晙相
[我的母亲] 柳晙相(国会议员) 生育与养育两位母亲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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