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07 | 李孝瑛

后冷战时代的世界经济版图 走向市场经济的共产圈 <3> 东欧在期待加入欧共体中加快民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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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东欧的经济改革比苏联领先一步。首先,东欧的共产主义历史比苏联短约四分之一世纪,而且地理上靠近西欧,对资本主义体质较为熟悉。其体量不像苏联那样庞大,转型也较为容易。 因此,在铁幕落下之前,东欧的改革挣扎就已十分激烈。但这并不意味着东欧能够毫无阵痛地进入资本主义经济圈。 要把延续了40年的权威主义官僚制度,以及以国营企业和僵化的经济计划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经济体制转回自由市场经济,其困难是无可避免的。 因此,自宣布引入自由市场经济以来,东欧各国无一例外地在经济困难中苦苦挣扎。 突然引入陌生的市场经济,工业生产急速下滑、失业人数增加、物价失控飞涨,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由于改革初期就推行大胆的价格改革政策,物价飙升,波兰在1990年1月录得月通胀率100%,保加利亚在今年2月价格自由化之后,价格也上涨了高达400%。 此外,政策推进生疏导致内部问题丛生,再加上▲经互会(经济互助委员会)解体使依赖度最高的对苏贸易减少▲德国统一后与原东德地区的贸易被切断▲对外债务累积▲以及海湾战争等外部问题也压迫着经济。 近来,原本期待转向自由经济后生活会一举改善的东欧居民不满情绪高涨,给改革前景投下阴影。 这是因为东欧各国政府一方面允许不划算的工厂解雇工人,另一方面大幅削减对企业的政府补贴,各地罢工、示威等反政府抵抗随之升温。 东欧国家正加快企业民营化,视其为克服这些内外不利条件的最佳方案。各国方法虽有差异,但大体上既利用财政部、国立银行、经济研究所等现有机构,又新设专门负责民营化的特别机构,积极推进从本质上改造经济结构的政策。然而,在推进民营化的过程中,不断冒出意料之外的问题,令当局头痛。 首先,为把过去社会主义政权下被接收的原私有财产归还给原所有者而进行的所有权确定工作,蕴含着大量政治与法律争议和纠纷的可能。不仅如此,长期陷于赤字的国营企业能否轻易民营化、审定与评估民营化对象企业的标准为何、让外国企业参与民营化时规制界线划在何处、这一过程中是否会因制度疏漏而被外国资本蚕食、以及民营化过程中必然产生的大量失业人口如何安置等,一系列棘手问题相继提出。 尽管难题重重,但对在政治与经济两方面都近乎窒息的东欧而言,通过国营企业的全面民营化转向市场经济,被判断为唯一的胜负手。 从企业民营化及其他各类制度整备的层面看,东欧国家大致可分为两类。 推行较为激进改革政策、构成先行集团的国家有匈牙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等。 匈牙利的民营化历史比波兰或捷克更为悠久。1980年以引入与西方类似的所得税、增值税的财政改革为开端,1987年制定了中小企业民营化的公司法,1990年开设了包括股票市场在内的各类自由市场,着手推进面向市场经济的制度整备。 其国营企业数为2900家,计划今后3~4年内将其中50%在国有财产管理局的管理下实行民营化,对引进外资也十分积极。 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也经过类似阶段,自1990年7月起正式推行民营化。 波兰制定了今后5年内完成民营化的雄心计划,捷克也在法律与制度装置的整备上下功夫,例如允许外国人取得国营企业100%的股份。 最近保加利亚也继这三国之后,虽程度微弱,但已在推进改革程序;而罗马尼亚、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等国政治不稳定相对严重,在改革队列中落后。 这些国家大体上忙于扑灭民族纠纷这把火,而非经济改革。因此,与渴望西方投资的经济现实相反,它们被西方投资者划为红灯区域。 上月G7(发达七国)首脑会议只关注对苏联的经济援助问题,而忽视对东欧的支援问题,东欧表示不满称“我们是冷饭吗”,这也可视为流露出对西方对东欧投资热情是否已经冷却的担忧。 不过专家诊断认为,东欧经济也将在推进民营化政策以完全纳入市场经济的同时,终有一天加入西方经济机构,扩大与西欧国家的贸易。 西方对此并无异议:只有通过扩大东西欧之间的贸易,把东欧经济拉上一定轨道,世界经济的堵塞之处才能疏通,经济流动才会活跃。 EC(欧洲共同体)对急于加入的波兰、匈牙利、捷克等国仍保持慎重态度,但已与这些国家就特定领域签订贸易协定,并向匈牙利承诺最惠国待遇等,算是取得了相当进展。 目前东西欧尚未完全摆脱冷战时代的记忆,但随着岁月流逝,他们将愈发熟悉“欧洲”一词的含义,经济交流也将随之加速。尤其是,当日本欲超越美国崛起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的“黄祸论”认识越是弥漫,欧洲就越会团结,东西欧的经济体制将趋于一体。【李孝瑛记者】

[照片] ◇1968年高唱“布拉格之春”的捷克,如今正作为东欧经济改革的先头集团奔跑。23年前充满呼声的布拉格瓦茨拉夫大街,如今正静静地走在经济民主化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