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8-01 | 姜昇遠, 張鍾哲

[首尔经济新闻创刊31周年特辑] 走进长寿村 庆南南海郡雪川面文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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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岁根本算不上老人。要过了70岁才会被请去参加敬老宴,只有80岁以上的老人才能被当作敬老堂的正式会员对待。这里是1990年经济企划院统计的全国长寿村第一号——庆南南海郡雪川面文巷里。 在80户、280名居民耕作120公顷水田旱地、半农半渔的文巷里,70岁以上老人多达71人,相当于全体居民的25%。文巷里不像其他长寿村那样有超过百岁的高龄老人,但最高92岁,70岁以上的老龄人口层次厚实,均衡长寿是其特点。 因此在文巷里,花甲老人不被当作老人对待还是次要的,一到敬老宴举行,他们忙着跑腿都顾不上歇。 关于文巷里为何是长寿村,村中长者郑赞根翁(78岁·忠烈祠崇慕会会长)这样解释:“文巷里坐落在具备天赐自然条件的风水宝地上。”过了南海大桥,绕过忠武公李舜臣将军的胜战之地露梁海峡向东14公里,村子位于锦阴山(海拔612米)山麓半山半野的丘陵地带,村前是一片辽阔清净的南海。背靠高山、面朝大海,土地又肥沃,年年岁岁在海上和陆地都收获丰渔与丰年。自然环境好,衣食丰足,长寿似乎再自然不过。 在众多自然条件中,与长寿关系最密切的正是饮用水。文巷里居民饮用的是村后高耸的锦阴山中俗称药枝谷涌出的药泉水。直到70年代前半期,这药枝谷的泉水还只是一年仅取几次特别饮用的真正药水。在那之前,至今仍以旧貌留在村会馆旁的“大井”是全村共同的饮水水源。 放着这么好的“大井”不用,改喝药枝谷的药水是从1975年开始的。年轻人一个个离村进城,务农的成了年岁大的老人,背水挑水成了苦差事。 1975年春,村里动用共同资金,在药枝谷药水塘下方修建大蓄水池,并在村内家家户户铺设配水管,开通了简易自来水。 文巷里里长柳尚铉说:“要说我们村的老人们长寿的原因,首先该数的恐怕就是喝的水。” 柳氏十几岁时为上学离开故乡,在釜山、首尔等大城市生活,后怀着“务农为生”的愿望于1979年返乡,做过农村指导者,1990年起担任里长。他这样讲述文巷里村名的由来。 “我们文巷里作为长寿村值得自豪,不过自古以来也是以读书人多而闻名的地方。请体会文巷里这几个汉字的意思。文字、巷字,不就是‘文字之村’吗。读书人多得走过巷子时,读书声嗡嗡在耳边响。所以听说有人把九龙里这个名字改成了文巷里。” 这样的村名由来,也可由本村出身、在外地活动的乡贤中拥有博士学位者众多得到印证。现任首尔大学农科大学教授的郑昌柱博士(农学)、中央大学教授郑东浩博士(国文学),以及6名少壮博士,共计8名博士出自这个村。外地人称文巷里为长寿村,但周边各面一提文巷里,首先想到的就是博士村。 文巷里目前的最高龄者是在里长柳氏家旁独自鳏居的今年92岁的柳翁。到去年为止,郑昌柱博士的母亲金氏老太太以94岁为最高龄,因金氏老太太搬到水原的儿子家去,原本排第二的柳氏老人便接过了最高龄的位置。 山海兼抱的文巷里,自豪之处在于随时都能吃到山菜和海产。村后的锦阴山峰高谷多,生长着许多山药草和山野菜。有用作消化药材的生药苍术,以及白山草、蜈蚣草、万发草和沙参、桔梗、山萝卜、蕨菜、山苦菜等好吃的山野菜,春天采来晾干,一年四季都能吃。 村前的海域又是我国唯一的清净海域。黑鲷、鲆鱼、鳗鱼、鲽鱼、牡蛎、蟹等天然鱼贝取之不尽,随时出船撒网或垂钓,就能按口味挑着吃。 加上十多年前起,本村渔村组织租借115公顷滩涂作为海产养殖场,养殖魁蚶、花蛤等贝类,每年获得2亿至3亿韩元的共同收入,因此顿顿饭桌上都少不了海产。 丰富的海产和山野菜全年不断供,又喝着药枝谷的药水生活,这对本村人来说无异于天赐福气。 村口前投下大片阴凉的亭子树下,夏日正午总会有从田间归来吃过午饭的老年劳力聚过来,躲一阵烈日。老人还干活,对城里人也许听来奇怪,但在这个村再自然不过。年纪虽已七八十岁,可筋骨结实,不干活反而不行。况且干活干惯了的老人还抱怨说,闲着更累。 在亭子树荫下歇午的吕周店氏(女·81岁)、郑五顺氏(女·83岁)、郑得淳翁(83岁)等,在这个村都是壮劳力。吕老太太说:“到田里干活腰是有点疼,可精神清爽,比在家歇着好。”老太太都如此,老大爷的情形就不用问了。吃过午饭聚来的老年劳力们下一阵棋或闲聊一会儿,等日头稍缓,又往田里去。 年平均气温18度左右的文巷里,柿树、柚子树、枸橘树很多。竹林也处处茂密。文巷里近年来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作为稻田后作栽培的大蒜。种大蒜每户平均带来400万韩元的收入,使文巷里在雪川面19个村中成为收入第一的富村,起了很大作用。 与“文字之村”这一地名相称,文巷里还是三一万岁运动时南海郡万岁事件的发源地。1919年4月4日,住在这个村的李礼模、郑甲善、郑学淳等23名青年前往南海集市,主导了独立万岁运动。其中郑学淳在监狱服刑期间殉国。锦阴山麓立有纪念此事的南海郡独立运动碑。 长寿老人多、博士出得多、自然资源丰富,号称“三多”;没有酒馆、没有戴眼镜的人、没有不识字的人,号称“三无”,这都是自豪之处。但这个村也和别处一样,二十到四十多岁的年轻人少,今年入学的小学适龄儿童一个都没有,这是最令人担忧的头一件事。“只要进城的年轻人不回故乡,长寿村的名声不久也会消失。”这既是里长柳氏的希望,也是他的苦恼。 【姜昇远记者】

[照片] ◇立在文巷里村口的亭子树。这棵亭子树是夏日正午老人们忙中偷闲的休息处 【张钟哲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