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7-23 | 李烈模

[世界经济气流] 匈牙利改革的过去与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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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的改革始于50年代,经历53年和56年两次政治解冻,经济专家试图变革苏联式中央计划经济体制。但这一尝试仅仅略微缓解了最为突出的扭曲领域。 最初的根本性改革于68年初实施,其要点包括计划与市场机能的结合、废除计划的强制性、企业自主化以及分阶段允许市场价格制和利润动机等。然而理念上的障碍以及政治与体制框架阻碍了这一改革的推行,由于共产党领导层内保守派的攻击,局势恶化,改革进程在72年至74年间停滞。但由于舆论支持68年改革,无法将其全盘否定。匈牙利逐步摆脱苏联经济模式,在约20年间谋求改善生活条件和国内经济的稳健化。 初期的改革是局部性的,并不热切。68年改革侧重于商品与服务的市场化。但唯独排除了资本,理由是资本所有和投机所得在社会主义理念上与社会、经济秩序相抵触。因此所有过去的改革都无法突破政治与意识形态的壁垒,屡屡被推翻。 在国有部门,中央部门和企业自主机构作为国家所有者代表极为无能。在合作生产部门,成员的所有权因政治干预而受到严重限制。初期改革并未直接处理所有制问题,只是对合作农场宅基地上的农产品以及小规模民间工业、商业活动允许一定的私人处分。多数国民认识到,社会主义体制的经济弊病源于个人积极性的削弱。直到最近,因理念上的壁垒,在经济各个环节激发和促进个人积极性的问题始终未能解决。根本性改革本应走向全面私有化,但这会威胁政治权力。私人所有可能带来的效率与自由始终被献祭于政治权力的祭坛。另一个根本问题是社会主义体制下国有企业管理者的选任及其态度。管理者原则上按管理能力本位选任,但其关注点侧重于服从上级指示,而较少留意市场机能。管理者对技术开发、市场调查关注较少,与提高企业利润或增加国家财富相比,他们更热衷于为改善劳资关系而提高工资。 经互会(东欧经济互助机构)在品质及产品迅速交付方面落后于西方市场。结果匈牙利的生产结构未曾改变,经互会与西方经济间的技术差距进一步扩大。 与经互会国家的贸易迅速增长,这在长期内间接阻碍了匈牙利经济,并削弱了对西方的出口竞争力。 过去改革失败的最大原因在于其未与政治改革并行。命令经济与中央指令制度的废除为中央政治体制划上了句号。但企业自主体制由于企业管理者的选任持续受政治考量左右,未能带来经济思维和生产率的飞跃。大部分经济政策是在被"尊重社会价值"这一绳索所束缚的短期政治考量之上决定的。政治、经济、社会的各种过程各自要求其自身的逻辑、动力与需要。因此当权者常把改革视为软弱的表现,力图把改革努力限制到最低限度。只要经济决策和管理者任用继续带有政治性,经济效率就无法如愿实现。这种状态反映出政府和党的官僚非公开地集中掌握权力,而他们大多不了解特定的经济与产业问题。 社会主义在创造免费医疗、就学、生活安定和充分就业等"真正价值"的同时,也制造出低房租以及某些基本食品和服务的人为低价等"虚假价值"。这些虚假价值造成了商品和住房短缺,现有房屋设施因缺乏维护而老化。过去40年间深植的根基确立了种种意识形态禁忌:只有体力和精神劳动才是合乎伦理的,商业与企业经营充其量是可疑的,资本所得是不道德的;克服这些禁忌正是向真正的市场经济转型。 作为未来改革目标的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是不伴随政治变革便无法完成的重大课题。最重要的政治改革已经实现。 在执政者与在野人士双方相互协商下,如西方民主国家那样的多元议会选举已于今春举行,而这不是通过政变,而是作为政治发展实现的。匈牙利政治生态以尖锐的辩论为特征,但那是在议会制度框架内进行的。 继政治制度变革之后,经互会国家的变化也使国际环境朝着支持改革的方向发展。于是,创造市场经济与私有化所需体制的机会到来了。而且匈牙利的改革这一次并不孤立。因为东欧各国,更重要的是甚至连苏联都在经历巨大的变化过程。这些国家正在寻求最适合各自情况的政治与经济解决方案。各国间的相互关系也在重组。这意味着在与经互会的关系中,已不再需要在规格化的政治、经济解决框架内推进事态发展。而且今后得以强化与先进市场经济各类机构的经济联系。在这一相互关系调整中另一个重要条件是,自今年初起,原经互会国家可以脱离此前的协定框架,以世界市场价格为基础、以可兑换货币结算的方式清算本国的贸易账户。这一改革将给匈牙利带来巨大的金融负担和其他问题,但预计将消除技术开发、竞争等方面此前不理想的结果。 匈牙利经过过去20年的改革,企业自主化如今已近完成。大部分管理者已掌握在市场经济中活动所必需的技能。合名公司与创业企业兴起,各类现代金融手段及西方式税制得以确立。对外贸易、价格、工资已分阶段自由化,在确保货币可兑换性方面也取得进展。对解决所有制问题十分重要的国有财产出售方针也已确立,许多国营企业与外国企业合资经营,国营企业民营化虽存在难题,但其运营应采取与民营企业相同的方式。国家的企业参与减少、补贴缩减,以及医疗、教育、住房部门都必须进行根本性改革。 匈牙利政治经济改革的前景因与西方国家联系的加强而有所改善。对西方出口达到相当于GDP 25%的70亿美元,资本与商品流动的障碍在东西双方均已消除,技术转移也在顺利推进。今后匈牙利希望成为欧共体成员国,并将为实现完整而成功的市场经济,继续寻求国际金融体系和多边机构的支援。(李烈模 译)

[照片] ◇去年6月开门的匈牙利证券交易所。目前每周仅3天上午开市,上市公司仅10余家,交易也很清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