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7-15 | 朴遠培

[星期一长篇连载 财阀与家阀 财富之城中的章鱼足族谱]<64·完>系列收尾 采访记者畅谈 平流层联姻…确认“新上流阶层”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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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去年4月16日开始,历时1年4个月、共63期,对50大财阀集团的创业过程、婚姻脉络与家族谱系进行深度剖析的《财阀与家阀》今天落下帷幕。在韩国新闻史上前所未有、今后也难以再现的《财阀与家阀》,以彻底的实地采访和客观视角,剖析了被厚厚帷幕深深遮掩的财阀家族婚姻脉络,获得了读者的热烈反响。我们也反省,最初希望通过创业者在荒地上打拼的创业历程,以及在我们不知不觉间形成的财阀家族人脉,把握社会结构变化实况的意图,尚有不足之处。但谁也无法否认,它在韩国新闻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以下通过参与该系列采访的特别采访组座谈,回顾采访过程中的幕后故事、国内财阀家族的过去与未来,以及企业为赢得国民共鸣须解决的课题。【编者注】 ◇出席者 ▲赵源永(副局长待遇产业部长) ▲朴载均(文化部长) ▲李贤雨(产业部记者) ▲崔英圭(同上) ▲禹源河(经济部记者) ▲李钟宰(产业部记者) ▲朴远培(同上) ▲金光铉(同上) ▲李宜春(同上) ▲李塘泽(同上) ▲朴光熙(同上) ▲郑完柱(同上) ——首先,在结束这一系列之际,向此前积极配合采访的相关企业表示感谢。特别是因涉及企业主本人的问题而比负责记者更为辛劳的秘书室、公关室各位职员,借版面表达谢意。 ——有同感(众人)。 ——在落幕之际,先谈谈感想吧。 ——写序言时曾非常担心“这个系列究竟能否坚持下去”。但按目标一周不落地坚持到最后,我感到满足和自豪。真到结束了,还有些不舍。不过听说这一系列将进一步补充,很快在日本和国内出版成书,便以另一种期待收起这份不舍。(《财阀与家阀》将把采访过程中的不足之处、未尽之言依据事实加以补充,计划在日本和国内出版成书。) ——时间也站在我们这边。采访的起点也是核心是户籍簿,而今后他人已无法查阅了。 以户籍簿为依据 ——来整理一些采访的幕后故事吧。 ——首先,为了准确的事实报道,以户籍为主的切入最为有效。在此过程中,让除亲属之外世人完全不知的血亲登场,也在相关集团和财界引起不少波澜。但也有企业认为,以此为契机将原本隐藏的血亲正式化,反倒是好事。 ——最困难的情形是:已掌握基本资料、与集团相关人士会面正式展开工作时,该集团的家族成员却引发社会争议,配合被突然取消。 在震动全国的水西事件风波之中,采访韩宝集团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所幸得到姻亲——一位高中校长的协助才得以完成。 ——D集团的情况是会长之子因赌博被拘而遇到困难;采访S集团时,与会长女儿离婚的女婿牵涉毒品案件,令我们十分为难。 ——整理此前采访中确认的财阀家族“本质”,也很有意义吧。 先从财阀的政经勾结部分谈起。 ——我认为财阀家族“通过通婚实现政经勾结”出乎意料地少。在这方面,感觉相当一部分被夸大了。 ——确实有集团把挑选女婿说成“选驸马”,带有权谋色彩地与权门世家通婚。但大多数集团掌门人比想象中更把婚事交由子女意愿决定。 ——但财阀家族的婚姻脉络形成了巨大的环链,构成了普通人难以接近的“成层圈”,这不也是事实吗。 ——有同感。即便不刻意以权谋推动子女婚事,他们自有各自的圈子,于是自然的联姻也形成了明显的阶层。这种现象在近来财阀家族的婚事中体现得很清楚。 动用人脉累得满头汗 ——从这一点看,这一系列揭示了我们社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巨大变化、已厚厚形成可称为上流社会的成层圈这一事实,其意义也在于此。 ——这一系列当初的首要目的,不正是一句话:通过财阀家族的婚姻脉络分析我国社会阶层结构的变化吗。 我们曾推测,经历日本殖民统治和6·25战争,传统社会结构即“班常社会”崩塌,60年代以后在经济开发过程中企业成长,以权门世家和财阀为中心形成了新的阶层结构,结果证实确是如此。 这一现象随时间推移愈发严重,还可能加深阶层间矛盾。我也想到,培育厚实的中产阶层以缓解这一问题,是我们社会的课题。 ——相当多的集团正处于由创业一代向第二代、第三代交接大权的“共存时代”。我觉得一代与二代之间的差异直接关系到韩国财阀的未来,因此特别留意观察了这一领域。 ——创业一代与二代、三代之间有什么差异? ——在创业一代的创业过程中,我感到一个共同点:“财阀掌门人总有些与众不同之处”。比如对企业的强烈执着、俭朴的生活等。 碧山集团会长金仁得所说的“与别人做得一样,就不可能超过别人”颇具启示。二代大多在国外求学,思维自由奔放,给经营注入了活力。若能把一代的执着与俭朴、二代富有活力的思维与健全的企业观结合起来,我认为我国企业的未来是光明的。 几乎都是自力发家 ——与创业一代相关,一大共同点是同父异母兄弟的存在。大多数表示“无法配合采访”的企业,正是因为这个问题。在“不侵犯隐私”这一系列大前提下,我们尽量回避了这类话题,但在企业伦理意识日益受重视的情况下,这种现象应当摒弃。 ——同父异母兄弟问题与创业者所处时代环境关系很大,是儒教陋习下所谓“妾室意识”的结果。因此二代、三代兄弟之间矛盾频发,有的集团干脆把妾室所生子女送去留学,或提早分配财产、断绝相互往来,造成“悲剧”。 ——创业者的“同父异母兄弟”问题,必然带来“正论”与“隐私”之间的冲突。这一过程中想必也有不少遗憾。 ——二代问题,以及创业与扩张过程中引发社会争议的事件,也是冲突因素。由于我们的意图与相关集团的强烈反对,不得不回避难以处理的部分,但也怀疑那是否真是最佳选择。 我也反省,是否存在有意回避的情况。 ——有几个集团是企业主亲自出面表示“坚决反对”,结果有些部分未能采访;也有几乎全部采访完成却未能充分发挥其价值的遗憾。——说到创业者与二代的问题,我想谈谈“名誉会长”。国内企业家中拥有名誉会长头衔的人很多。 但名为名誉,实际上往往并非如此。他们出于对工作的热望和旺盛的意欲,介入企业大小事务,压缩了身为会长的儿子的活动空间,也成为引发内部矛盾的因素。 ——无论是已移交权限还是正在移交,另一个共同点是:不只是二代,亲属过多介入企业经营,这一点也通过家族谱系图得到了确认。 ——是的。我负责的一个集团,家族成员到30岁出头都在国外读书,之后凡是“血亲”几乎都在集团内某处占有一席。 ——考虑到这一现实,我觉得政府的“所有与经营分离”或“建立专业经营人体制”需要相当漫长的岁月。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若强行推进这类政策,既会引发许多问题,效率也令人怀疑。我觉得至少要经过一代以上,所有与经营分离的轮廓才会有所显现。 ——与“拒绝采访”相反,也有不少会长亲自出面积极配合采访的情形吧。 ——是的。京纺会长金珏中甚至给九十多岁的母亲打电话说:“我国最好的报社记者要去拜访,请好好配合。”金会长对《财阀与家阀》书写国内数得上的名门望族故事表示相当好感。 在金会长家中,与出身韩国顶级名门的金占效女士(金会长的母亲)一起翻阅陈年相册数小时的记忆,将令人难以忘怀。 ——东国贸易会长白煜基的配合也令人难忘。这位从未在报纸上露面的会长,爽快地约在大邱见面并给予帮助。他说自己到了该退休的时候,正在准备回忆录,希望我们帮忙。 ——韩国玻璃名誉会长崔泰涉也只联络一次就腾出了时间。我认为创业者如此积极配合采访的,大体上都是家庭关系和睦的情况。因为毫无羞愧之处,他们会自豪地讲述姻亲和子女婚事。 ——不过,起初坚决反对采访的企业,在自家故事刊出后几乎无一例外地表示“写得好”“谢谢”。这也许可以说是《财阀与家阀》的魔力。 ——谈创业一代,就不能不提夫人们的内助。我们确认到,在财阀掌门人成功之前的艰辛背后,还有夫人们数倍于此的辛苦与奉献。大体上可以把财阀企业会长们的夫人看作“平凡中的非凡”之人。 ——说到夫人的内助与奉献,京纺集团名誉会长金容完的夫人金占效女士、泰光集团会长李壬龙的夫人李善爱女士、江原产业集团会长郑寅旭的夫人金丽爱女士堪称代表。京纺金会长家的女主人金女士,结婚时虽是当时富豪仁村的妹妹,却以白饭配酱油过了十多年,为夫君奠定事业基础作出巨大贡献。泰光李会长的夫人据说也在大邱勤勤恳恳经营布庄。听着这些故事,仿佛在看一部电视剧。 内助作用出乎意料地大 ——江原产业郑会长夫人的内助记堪称一部小说。据说金女士结婚以来至今,连一碗饭、一碗豆芽汤都要称重量,亲自制定食谱。丈夫出差时,至今仍按日期把吃的、穿的、洗漱用品装箱打包交给他。甲乙集团会长朴在乙的夫人(柳炳旭女士)也亲自去为员工食堂采购、制定食谱。 ——若说在不平凡的丈夫背后默默过了一生的内助者,就不能漏掉被称为“菩萨”的现代集团名誉会长郑周永的夫人边仲锡女士、已故三星集团会长李秉喆的夫人朴杜乙女士。应当说,她们把笔墨难以尽述的忍苦岁月埋在心中,为丈夫的事业活动注入了活力。 ——把话题转向企业吧。 ——让患有“媒体回避症”的企业登场,是一大收获。泰光产业、碧山集团、大林产业、三扶土建、韩一水泥、泰光产业、永丰集团等是代表性例子。这些企业大多在再三推辞之后,读了此前刊出的内容或听了反复说明的采访意图后才予配合。 ——过度的章鱼式扩张是问题,但也发现一个共同点:过度执着于单一行业的企业大多未能大幅壮大。不过这些企业也共同具备内功扎实的特点。 家训各式各样 ——家族谱系所占比重不亚于婚姻脉络,采访过程中家训也是关注点。借此机会介绍一些印象深刻的财阀家族家训吧。 ——三扶土建的创业者和第二代分别是前任和现任国会议员。我觉得“忠与孝”的家训与这一经历很相称。韩一水泥的家训是“正·勤·信”,据说子女结婚时会把这几个字刻在七宝器皿上作为纪念相赠。家中成年成员全都在教会担任执事、劝士、长老的韩国玻璃会长崔泰涉家的家训是“爱”。S集团的会长则说“忙着喝酒,没时间定家训”。 ——最后谈谈通过《财阀与家阀》看到的国内财阀集团的课题,结束这场座谈吧。 ——国内财阀企业大多在短时间内积累起财富之城,多数国民会联想到“政经勾结”。要消除这一印象,就必须努力将利润回馈社会、营造清廉形象。 ——我认为应提高伦理意识,既包括企业伦理,也包括个人伦理。普通国民无法跻身的阶层结构本身并非坏事,但要使其具有正当性,就必须消除隔膜感。这大概只有靠企业家自身保持清廉、具备健全的伦理观才能实现。 ——现在真的到了为《财阀与家阀》落幕的时刻。研究生们为准备论文把产业部的剪报复印到破损的热情,“财阀人脉圣经”的赞誉,以及鼓励我们继续写出更好内容的电话,如今都要中断了。在时间催逼下嘴唇起泡、一格格填满婚姻脉络的那种喜悦,恐怕也难以轻易再尝。但《财阀与家阀》在韩国新闻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自豪,将被永远铭记。 ——长时间辛苦各位了(掌声)。【整理=记者朴远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