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别人的事,不论苦事喜事都会奔走相助,我母亲就是这样热心的人。因此她周围总有许多好邻居和好朋友。 一有什么事,人们首先就来找我母亲。所以我小时候记得,父亲常对母亲带着近乎羡慕的挖苦说:“韩逢春又要忙起来了”“没有韩逢春插手,那事能办好吗……”。“韩逢春”就是我母亲的名字。我小时候最先学会的难写汉字,正是母亲的名字“韩逢春”。我喜爱这个名字,而且能把它写出来,让我无比自豪。 周围对我母亲的称呼不是“某某的母亲”或“某某的奶奶”,而是“韩逢春劝士”或“韩逢春奶奶”,这个名字就是这样为周围所熟悉。那大概是因为她对别人不太愿意做的事,比如接生,或是给亡者穿寿衣入棺之类的事,有着与众不同的手艺。 但她也有夸张的性格,在这一点上我和母亲不太合。所以我常向母亲诉苦:“妈,您到现在还不知道儿子讨厌什么、喜欢什么”,可母亲的那种性格终究没有改变。 尤其我讨厌母亲夸张地表现自己病情的神情。或许正因为我先入为主地认为“母亲大概有夸张”,连母亲实际的痛苦也不予承认。如今想来,中年就守寡的母亲,能这样撒娇的地方只有我一处,而我却未能接受,这份不孝让我久久悔恨。 不管怎样,我成了一个疼痛时不但不呻吟、连说痛都不说的人。有时我会想,这是否就像因为有个一到宴会场就贪吃的朋友,结果我在宴会上养成了饿着的习惯一样。
1991-07-10 | 趙東華
[我的母亲] 抚慰邻人伤痛的“温暖之手” 赵东华(月刊《舞》发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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