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6-18 | 서울경제

大河实录 韩国经济半世纪 <23> 第一部“黎明的阴影”<从解放到6·25> 战时经济产业瘫痪下的高通胀…“吃饭生计”成头等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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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于25日下午2时在景武台召开由李承晚总统主持的紧急内阁会议。讨论内容未予公布,但据信政府已就北伪军非法南侵确定了果断而坚决的应对方针。”6·25爆发次日、即50年6月26日的各家晨报争相报道了政府的坚定意志与应对姿态。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民心大为动摇。6月26日,首尔难民已开始涌向釜山,27日江原道墨湖方向也有难民人群涌来。李承晚本人也悄然离开首尔,踏上南下之路。 混乱带来的危机感立刻体现在市场上。一袋米原为2300圆,26日涨至5000圆,涨幅超过一倍,而且即便如此也买不到。 银行在星期一上午(26日)开门之前,就已挤满前来提取存款的人,一片混乱。26日、27日两天流出银行的资金达77亿3000万元,相当于货币发行总额的13%。 两天内提款77亿圆 战况急转直下。南侵仅三天后的28日首尔沦陷,越过汉江的人民军势如破竹地南下。7月10日大田防线动摇之际,大韩红十字会总裁李起鹏借用美军电话,急切地找到东京的驻日公使金龙周。 ‘伤兵不断增加,药品却已用尽。如今釜山市内不断后送而来的伤兵身上腐肉的气味刺鼻难当。请紧急送来盘尼西林等药品。药品若到得晚,我们的伤兵将无一能免于死亡。就靠金公使了。’ 金龙周思虑再三,向韩国银行东京分行驻在的副总裁金镇炯提出请求,先由自己负责,从东京分行保管的政府持有美元中提取1万美元,用这笔钱购买药品急送釜山。 为取得李总统对动用政府持有美元的批准,金公使连日尝试通话,但与正在避难途中的李总统始终无法通话。金公使不得已写成书面报告,通过美军飞机呈交李总统。等待回应的金公使接到的不是李总统的电话,而是弗兰切斯卡女士的电话。 弗兰切斯卡质问道:‘为何擅自动用宝贵的政府持有美元,究竟是奉谁的指示动用的?’金龙周不堪追问,刚解释说是李起鹏要求才办的,电话便被挂断。 次日李起鹏打电话到东京,大声吼道:‘我什么时候让金公使买盘尼西林送过去了?’喊声几乎刺痛耳膜。 就在首尔与东京这样争执之时,首都已由首尔经水原—大田—大邱一路退到釜山。 一切产业活动陷于瘫痪,眼下“吃饭活命”成了头等课题。 战争期间主权所及范围时常变动,首先是流通货币出现严重混乱。以9月15日仁川登陆作战为信号,联合国军开始反攻,曾落入敌手的洛东江以北地区不得不轮番经历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资本主义。 由于北方在占领地区大量伪造并散发朝鲜银行券,货币方面的特别措施十分紧迫。政府据此自9月15日起在沃克防线及济州岛率先开始货币兑换,到次年4月30日为止共实施四次货币兑换措施。 这种将朝鲜银行券兑换为韩国银行券的举措,是一边推进一边兑换、一边作战一边兑换、一边撤退一边兑换,堪称金融货币史上绝无前例的“弹雨中的兑换事务”。仅焚烧收回的朝鲜银行券就花了三天。 这种混乱在产业现场同样存在。进入50年后,刚刚收拾了惊人的通胀、步入稳定局面的韩国经济,因6·25而彻底沉没。 纺织工业的64%、机械35%、化学33%、金属工业的25%遭破坏而停产。 高丽纺织春川工厂、第一纺绩首尔工厂、全南纺织首尔·光州工厂、金星纺织安养工厂等全部被烧毁,大东油脂、东洋化学、韩国肥料等受到致命打击。 超过100万石的政府储备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未及处理的74万石大米落入人民军手中。 政府米损失百万石 曾引领釜山财界的已故韩国生丝集团会长金智泰(文化放送创办人)在日后于首尔经济新闻连载的财界回忆中,如此叙述临时首都釜山当时的状况。 ‘不仅学校、仓库,连工厂的空地上也挤满了难民,毫无立锥之地。连粮食也告罄,饿死者接连出现。撤退下来的国军士兵与一般难民混杂在一起,败残兵的悲惨人潮填满了釜山市内。’ 6·25在瞬间把所有产业设施化为灰烬,也给财界带来了巨大的格局变化。作为产业心脏的京仁工业地带遭集中破坏、沦为废墟,经济活动的主舞台因而转移到作为首都所在的釜山。 在该地区拥有基础的岭南实业家自然借战时经济之势走上成长快车道。在自由党政权下始终站在执政党一边的他们,后来又与共和党政权联手,垄断了成长的果实,构筑起今日的财界格局。第六共和国核心势力TK的物质基础,也可说是以6·25为契机形成的。 奸商投机者横行 战争期间一般国民的头等课题只是解决衣食住,但趁乱而起的企业家与投机者的商业心态却朝着与国民经济需求完全不同的方向狂奔。有人靠走私图谋一夜暴富,有人把财产转移海外并暗中收购船舶,还有人把损毁铁轨、拆解破损工厂设备得来的废铁,或捡拾弹壳熔铸的黄铜卖到海外、进口奢侈品从中发横财,此类人群蜂拥而出。更有人挪用救济物资,一夜之间成为新兴富豪。 釜山临时首都里,一边是为每日生计奔波的众多难民,另一边则是在物资匮乏与物价飞涨中攫取5至10倍暴利、尽享奢华的人群,一片喧嚷。 6·25爆发之时,釜山港码头上出口品堆积如山。联合国军称其妨碍军用物资卸载,发出最后通告:‘若三日内不清空,将把全部库存物品用推土机推入海中。’ 作战命令一下,这些物资在尚未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被临时出口,运往日本的保税仓库。 在保税仓库中沉睡的韩国商品赶上了战争行情。战前每吨400美元也无人问津的钨,价格涨到4000美元,半被迫从小林矿业接下大量钨的大韩产业的薛卿东骤然赚得巨款,东亚商事的李汉垣也靠铁矿石发了横财。 贸易商们尽享战争行情。但国内因物资匮乏而出现难以遏制的通胀。为解决民生,临时出口商品的对等进口也极为迫切。51年2月,为从日本紧急进口军事及一般民生物资,韩日通商会谈在东京举行。 通过SCAP(战后日本占领盟军司令部·麦克阿瑟司令部)促成的这次会谈,驻日公使金龙周、商工部次官李丙虎、财务部理财局长宋仁相等出席,但会谈一开始便碰壁。原因是李总统对废铁下达了对日禁运措施。金公使好不容易说服李总统解除禁运,才得以确保急需的进口数量。 为促进进口,实行了以进口物资为后取担保的外汇贷款制,以及以证书贷款形式出借政府持有美元或钨美元的外汇证书贷款制。还引入了以出口信用证为担保、按信用证金额70%发放贷款的外汇预付制,但巨额出借的外汇未能按期收回,韩国银行总裁等一度被追究责任。 由于战争通胀使物价朝夕暴涨,贸易商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好景气。用6000比1的官方汇率借得的资金,即便按5万比1做生意,也因无货而卖不出去。 只要能弄到美元,大笔钱财便自动滚来。人人涌向贸易业。当时凡称做生意的人,无不争先恐后进入贸易业。 李秉喆(三星)、具仁会(乐喜金星)、朴斗秉(斗山)、金翰寿(Hanil Synthetic Fiber Co., Ltd.)、李庭林(东洋化学)、金成坤(双龙)等也都通过贸易业攒下了第一笔本钱。 尝到暴利滋味的贸易商的商业心态,终究引出了事件。 52年7月,法务部长官徐相权发表了轰动社会的重大公告。 ‘政府为在农忙季节前紧急引进化肥与粮食,将钨美元与政府持有美元合计470万美元拨给民间商社。国务会议决议以该外汇引进化肥、粮谷,并按农林部指定价格配给指定地区的农民与劳工。然而业者却擅自将引进物资流入市面,获取巨额暴利,此举违反暴利取缔令(军政法令第19号)及粮谷管理法,故对美进商事(李年宰)、南鲜贸易(金元圭)、荣东企业(崔点锡)、新韩产业(姜韩郁)提起公诉。对此将进行公开审判。” 此即所谓钨美元事件。业者以6000比1的官方汇率获得美元,却按3万比1做生意。通过这5倍差价获取的不正当利益估计高达200亿圜。 国会组成真相调查委员会,声称要查清内情,但化肥与粮谷早已处理完毕。 在战争之中以低价获拨敌产工厂而发横财的人也很多。政府为筹措战费而匆忙拨售敌产工厂,从而催生了一批暴发户。 朴斗秉以低价获拨昭和麒麟啤酒(现东洋啤酒OB)从而缔造斗山集团,便是代表性案例。52年3月拨售的该工厂评估拨售价为34亿圆,但在年通胀率高达数百%的情况下允许10年分期偿还,几乎等于白拿。 鲜京的崔钟建、双龙的金成坤、韩国火药的金钟喜、日新纺织的金滢楠等也都通过敌产拨售挖到了金矿。 在一切都混乱不堪的战争之中,倚仗权力的投机者的横行也十分猖狂。 敌产拨售亦成横财 深受李承晚宠信的姜一迈,为抢夺原将拨给金智泰的纺织厂,捏造“朝鲜纺织落棉事件”,甚至把无罪之人打成容共分子,以满足私欲。以民间人身份身着军服、佩带手枪、带着一帮流氓强行接管朝纺的姜一迈,还在自己乘坐的吉普车上挂起象征总统的凤凰旗以炫耀威势。 有人站起来,就有人倒下去。 与这些新兴巨富大发横财形成对照的是,长期作为统治阶级高居其上的地主阶层不得不走上没落之路。因土地改革失去土地的地主虽获得地价证券作为补偿,但为在避难地维持生计,只能低价处理。地主们不得不把按粮谷标准发行的地价证券以面值的20~30%卖出以谋生。 买下地价证券的新兴巨富,或用其缴纳敌产工厂购入款,或日后按面值兑回粮谷,赚得巨额收入。 韩国战争摧毁了既有体制,更换了这片土地上的统治阶级。踏着衣不蔽体的民生而成功聚财的新兴巨富,战后更垄断援助,转身成为产业资本家,筑起财阀之城。 <特别采访组> ◇李炳浣(经济部记者) ◇李百万(〃) ◇郭永吉(〃) ◇崔南洙(〃) ◇崔元龙(社会部〃)

[照片] ◇在6·25战乱之中,明暗也各不相同。地主阶层走向没落,而靠贸易等大赚一笔的新兴巨富大量出现,成为新的统治阶级。照片为在浦项码头搬运紧急进口大米袋的妇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