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虽已在15年前去世,但只要闭上眼睛,就能一一清晰地忆起她的模样,尤其从含笑的表情到含泪的神情,所有表情都能朦胧地回味。 其中有一个母亲的身影,至今仍鲜活地留在我的脑海。深夜里沐浴净身,在洁白的碗中盛上清水,双手合拢向天地神明虔诚祈祷的模样,将永远作为我母亲的形象留存。 初中三年级时,我进入运动部集训住宿,患上不知名的热病,几近病死而被送回家。 因昼夜高热不退,屡屡陷入不省人事。医生前来打针,热度暂退,随后又升起来。后来得知是伤寒。 母亲不离我身旁,用冷水湿敷为我退热。清醒时望向身旁,她面色苍白、唇干裂,充血的眼中凝着泪珠,有时还用擦过眼泪的手为我摸额。 那时,母亲的手比湿敷更冰凉,身旁母亲的气息比医生打的针更能给我以安慰。 如此白天照料病榻,夜里盛上净水虔诚祈祷,持续了一月十天,多亏如此,我才战胜了在当时致死率仍很高的伤寒。 从昼夜一月十天不眠不休照料孩子的母亲身上,我真切体会到“女性是柔弱的,但母性是强大的”这句话。 母亲无疑是护佑子女的篱墙,是安息之所,是为子女炽热献身的化身。不仅如此,任何人都是从母亲那里学会爱,学会牺牲、忍耐与宽恕而成长起来的。 古时先贤曾说,若天上太阳照耀、地上花朵盛开、世上有母亲在,那样的人生便是最幸福的人生。 有母亲在的人生,实在是幸福的人生。 然而当母亲还在身旁时,却体会不到这一点。为何? 因为幸福得不知所以。
1991-06-12 | 文國鎭
[我的母亲] 在世时未曾体会其“伟大” 文国镇(高丽大学名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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