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顶的石门一开,四周骤然明亮起来。未央生待那向上腾升的机关停住,便穿过狭窄通道钻了出去。那里是一座巨大楼阁之中的镜室。 阁内以乌铜铜镜装饰,未央生每动一下身子,便幻化出数十个身影。更何况月光细碎洒落,铜镜之上更喷出绚烂夺目的光芒。 (嘿,都说月上之时便称三月楼,果然名不虚传。) 未央生口中不由自主发出赞叹。 自上俯瞰,楼阁檐角犹如白鹤展翅欲飞之状,线与曲的精致刚柔相济,几乎不像出自人手。纵是以千金买笑自夸的吴夫差的姑苏台,或琼宫瑶台,也似不及此处韵致。 正当未央生沉醉于仙鹤楼的华丽之时,不远处传来女子凄凉的声音。 黃雲城邊烏欲樓 歸飛啞啞枝上啼 機中織綿秦川女 碧妙如烟隔窓語 停梭悵然憶遠人 獨宿空房淚如雨 日暮黄云涌起的城墙一角,乌鸦欲归巢 独栖枝上呀呀啼叫 织机上把回文诗织入锦缎的秦川女子啊 碧纱窗如烟,窗外似传来亲切的话语声 姑娘停下弄梭的手,怅然思念远去的郎君 独卧空房,泪如雨下无休无止 这是李太白的《乌夜啼》。此诗咏叹思念远行郎君之情,宋代临川的王义庆最早作此题之诗,李太白也承袭了这一诗意。 本来说乌鸦雌雄相离,夜间便悲鸣不已。女子的处境亦是如此,与心爱的郎君分离,便忍不住思念与孤独,哭泣通宵,那哭声与乌鸦并无不同。
1991-06-07 | 姜永洙
未央生传 <213> <原题:肉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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