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6-05 | 黃錦燦

[我的母亲] 冬天也穿麻布衣…更添伤怀 黄锦灿(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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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就是故乡。而故乡也就成了母亲。之所以难忘故乡,是因为那里曾有母亲,也是丢弃从母亲那里得来的胎盘之地。 母亲是构成故乡的母体。想起故乡时,若除去母亲的意象,故乡的意象也就荡然无存。因此母亲的意象与故乡的意象绝非二物,而是一体。故乡如此令人怀念、母亲如此令人思念,是因为那是在贫穷村庄里贫穷度日的母亲。如果是在富裕村庄里富裕生活的母亲,那份思念大概会比前者减半。 虽不尽然,但如今的年轻人并不把故乡当作思念的对象,也不把母亲视为绝对的故乡。原因在于村庄相对富裕,母亲也过着丰足的生活。但即便现在,在贫穷家庭中成长的人仍将对母亲的思念看作绝对之事。 母亲更疼爱境况不便的子女,子女更思念贫穷的母亲。我的母亲自不必说,当时贫穷的妇人大概都是如此,冬天连一套内衣也没有就那样度过。若外衣厚实些,冬天倒也还能将就,可她们穿的不是极薄的棉布就是麻布衣裳过冬。白洋布、细白布之类几乎无从到手。我的母亲似乎成了贫穷母亲的标本。 尽管那样贫穷,只要我们、尤其是我在身旁缠着要她讲故事,母亲总会讲沈清传、蔷花红莲传、苏大成传等古典小说的故事。讲到沈清投身印塘水那一段时,母亲也流泪,我们也常常哭起来。 讲完故事后,她总会说些富有教训意味的话。如今故乡依然充满对母亲的回忆,而母亲的回忆中始终活着故乡的故事。没有母亲便没有故乡,正因为有母亲,故乡才令人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