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06-04 | 李南姬

[名著与10分钟] I·沃勒斯坦著《作为历史体系的资本主义》 垄断惯例与追求竞争的矛盾双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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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主义有着悠久的历史。在资本主义中,无休止的资本积累是支配全部经济活动的唯一目标乃至法则。这一历史体系萌生于15世纪末的欧洲。14、15世纪封建欧洲的经济界正面临内在危机,其社会基础本身从根基上动摇。虽然存在着要建立由平等生产者组成的社会的内部压力,但随着资本主义扎根,走向平等化的倾向被决定性地逆转。过去的上层依然掌握了支配权。 各个企业家所具有的个人利害关系与作为集团的资本家阶级整体的利害关系之间存在根本性矛盾。追求垄断惯例与竞争的动机曾是作为历史体系的资本主义的重要要素。由此发生了商品链的重新配置,而这引发了资本主义世界经济自身的地理重组。 随着无产者增多,资本家的利润水平似将下降,但资本积累仍在继续,这是因为存在着反向力量。也就是说,资本主义的地理范围随着时间推移稳步扩大,而在这些地区新的半无产者被创造出来,从而得以弥补因无产者增加而带来的成本上升。 在作为历史体系的资本主义结构中,推动政治的最重要杠杆是国家。国境的变更会立即影响世界经济中社会分工的模式,而在本国领土内规制社会生产关系是国家固有的法律权利。此时,租税是国家收入的重要来源。 国家的再分配功能反而被更广泛地用作扩大分配差距的机制。政府通过征税行为汇集巨额资本,再分配给已经拥有庞大资本的个人或集团。此外,还以“风险由社会负担”之名向富人再分配了大量资本,侵占公共收入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所谓国家主权也并不意味着国家的完全自立。国家间体系中所见的规则,实际上是由强国的意志或能力强加的。依靠军事力量,形成世界帝国也是可能的。但这种可能性在资本主义之下从未成功过,因为资本家明确认识到,转向世界帝国与自身利益相悖。因此在多数情况下总是会形成势力均衡。 虽然曾有某一国家一时掌握霸权的情形,但霸权国家的高效率很快被其他国家模仿,其竞争力随即丧失,霸权也随之失去。 资本主义中最基本的对立是资本与劳动的阶级斗争。此外,以不等价交换为中介的国家间关系,使弱小国家的阶级斗争以反帝国主义斗争的形态显现。然而资本家之间的斗争也耗费了与阶级斗争相当的时间与能量。多数政治斗争不过是资产阶级内部的争斗。 19世纪以后出现了“反体制运动”这种持续反抗的方式。它表现为劳工·社会主义运动与民族主义运动两大潮流。两者的对象与发生地区不同,但在夺取国家权力是最大课题、不动员民众力量便不可能成功这一点上是共通的。然而随着夺取国家权力成为目的,就需要与完全不具反体制性的集团建立战术同盟关系,这改变了反体制运动自身的性质。 按民族集团来编制劳动力给资本家带来巨大利益。特别是种族歧视,是为了使劳动者的阶层化与极不公正的报酬分配正当化的意识形态装置。 然而,作为历史体系的资本主义从20世纪初起也陷入了结构性危机。当前危机中最基本的一点是,无论精神的还是物质的,社会内的一切都已被商品化。反体制运动也是危机因素,但他们获取权力的战略反而成为体系本身的强大援军。把此后的世界称为社会主义也无妨,但那毫无意义。因为没有人知道它将以何种方式展开。 正是进步的观念使从封建制向资本主义过渡的整个过程正当化。然而说资本主义相比以往的历史体系意味着进步,这完全不正当。在普遍主义意识形态的支配下,人类丧失的知识量究竟有多少?能否断言单位生产所需能源投入的负担变轻了?关于资本主义压倒性地提高了人类安全性的主张是事实吗? 与从封建制向资本制过渡时一样,世界资产阶级被迫面对的并不是固守资本主义还是灭亡的问题。是采取保守态度,旁观现体系崩溃,容许其转变为更平等的社会;还是更积极地管理过渡过程,建立另一个为少数派利益服务的历史体系——他们大概会称之为社会主义——这才是当今资产阶级被迫作出的选择。 ◇国内译本=那南出版 摘要:李南姬(首尔大学讲师·历史学)

[照片] ◇伊曼纽尔·沃勒斯坦 ▲生于美国 ▲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历史学教授 ▲代表著作:《资本主义世界经济》·《近代世界体系》·《作为历史体系的资本主义》(1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