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在庆北迎日郡杞溪面,还要沿未铺装的土路走上十里左右才能到,是重重叠叠的深山村落。那里与世隔绝,堪称天底下的第一个村庄,因此直到长得相当大了,我仍能作为一个真正天真无邪的乡下姑娘成长。 如今在都市里工作,当年的事仍历历在目。那些顺应四季自然与其变化而生活的朴素邻居们,还有母亲,都浮现在眼前。看着如今聪明、精明、大体上回避辛苦活儿的女性们,我总把母亲视为自己心灵的故乡和镜子。 我的母亲是个寡言的人。她照料因中风连大小便都需人料理的祖母整整3年,从未有一句抱怨。 我的母亲像黄牛一样。田里活、水田活、家务、照料子女,一切都靠她一双手完成。我从未见过母亲睡觉的样子。在我们子女眼中,母亲是不知生病、不知流泪、不知辛苦的人。 有时公司的工作辛苦得让人厌烦,想把一切都抛开,可一想起母亲的脸,就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当然,只有忍耐与顺从才是女性美德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有时也会怀念那些看似陈旧的德行。 去年春节回家时,我发现母亲突然衰老了。祖母去世、子女们都去了外地,母亲肩上的重担轻了,她却不为此高兴,反而为自己没能做得更好而心痛。 “我对祖母尽心不够。”“本该把你们养得更结实些……” 从母亲无尽反省、反复咀嚼的身影中,我开始反观自己。 有句话说,女人是弱者,但母亲是强者。 看着整个5月报纸上报道的众多牺牲者,见识浅薄的我想到了那些逝者的母亲。那些把二十多岁如花之龄逝去的子女埋在心里的母亲们,她们的面容与我母亲的面容重叠在一起,这个时代母亲们的痛苦也传递到了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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